物换星移几度秋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1

//中国魔法学院AU。《神奇动物在哪里》Paro。

//全员向,CP獒龙獒无差,CP向胖雨昕博,其余CB。

//设定杂乱,不要深究。大概是一个冬天下酒的故事。


//接下来应该会集中填这坑,再加上第一章改了一些细节,所以删掉重发一次。

 

 

大雪那天北京没下雪。早上天边见白时,空气落进鼻腔会有点甜。想惨点其实是血味。但还是甜的。在北方待了五年,我已经惯了。先出朱堂,走到校门口,就可以开始咂么这甜味。签字取了木剑,过几分钟就能飞到吴老师家。正好还不觉得饿。

吴老师已经到地里去了,师娘拉我到客厅坐住,往杯里一指,给我喝水。嗓子不干,才觉得有食欲了。师娘在厨房拿出一只大白碗给我做豆腐脑。黄豆抓上一把,接水,碗里边咕嘟嘟地冒泡泡,几秒钟就成了盐白色的膏。“特意做老了点儿,记得你爱吃硬的!”另一边灶台上菜刀切好了生葱花,和上炸黄豆、油渣子、榨菜末、虾米皮、红辣椒、腌豆瓣,洒在碗面上,最后还浇上两大勺豉油和一小勺香油。

“肉包子是你老师吃剩的,不嫌弃就多吃点吧!”盘子飞上桌时包子就冒出热气了。

我赶紧叠声说谢谢师娘,当然不嫌弃。豆花烫嘴,我先把包子咬了几口。还没吃完一个,我听到外面田地里铃声轻轻地响了。我猜想是讹兽偷嘴动了护花铃,放下包子跑去门口看。然而那只兔子样的小东西安安稳稳待在门口,仰脸看我,闹个大眼瞪小眼。

它的眼是大眼。讹兽长相很萌的。

我抬起头来。圃里花茎摇摇,铃声盈盈。红花艳如人面,丛中遥远地传来古奥的歌声。

“……彼黍离离……中心如醉……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那是许多人的声音。我知道肯定不是老师唱的。

老师在花圃另一边抬起头来,长长地望向我。

 

历史上曾被记录过发出人言的植物不止一种。曼德拉,朱砂妪,五灵仙,天雨草,等等等等。然而到冬天仍活的只有情花。老师说,无论什么草,发人言总预示着灾异要发生。

天才大亮起来。白色的光块停在老师手指尖。我抱着碗喝豆花,听到老师话语停下来,才抬起头看他。

“你吃你的。”老师叹了口气。

说来也怪。在学校的时候我总盼着来看老师一次。我也知道老师想见我。可是真的来了,似乎他并没多高兴,我也没有。这和草出人言、灾异在前并没关系。

“我送你的玉坠你带了吧?”

想到那块玉坠我差点“噗”地笑出来,即便离情别绪也盖不过这东西的喜感。

“戴了,”我咧嘴笑着说,“要我拿出来给您看么?”

吴老师也笑了:“你自己带着就行了!”

“还有好东西给你,”我吃完了,吴老师又把我带进院子。他戴上金丝手套,把护花铃解下一只,伸手引来清水灌满,又施了个长效半封闭咒。接着把情花摘下来一朵,插在铃里。

“这个你拿走,随身带着。”老师把铃交给我说,“去魔法国务院找你许昕师兄。”

 

许昕师兄毕业两年,我进天坛也正好两年。我十一岁来到北京,不久结识了吴老师,那时就见过他。许师兄大我八岁,可是也没架子,拿了他们从横滨带来的忘忧巧克力要给我吃。吴老师皱着眉头:“小胖还小呢!别胡闹!”

许师兄笑嘻嘻地,挠挠头把糖收回,悄悄跟我说,吃这个其实也不会醉,等你四年后进了天坛入学就好了。

在城西的头两年,我是听着天坛三剑客的故事度过的。成为故事的人每隔一段都会出几个,比方说后来成了老师的王皓和魔务院的傲罗陈玘和邱贻可,再比方说现在是巫代会委员的马琳和王励勤前辈。五年前天坛故事的主人公就是玄堂的许师兄,青堂的级长马龙,还有白堂的级长张继科。那年他们作为首发阵容去横滨参加青年魁地奇世界杯,吴老师说,可把风头给出尽了。

“我哪算出风头呀!”许师兄笑着辩白,“我师哥还是队长呢,他才出风头!”

“马龙那孩子多稳当!哪像你一天到晚咋咋呼呼!”

“那您怎么不说老张?老张狂起来命都不要,我师哥亲口说的。”

“继科有你师哥给他操心!你这小子,离了你家秦老师,还不就剩下我这老头敲打你啦!”

 

许师兄管马龙叫师哥,虽然他们甚至不是一个堂。许师兄是十四岁被青堂的秦老师从上海带来的。以他和秦老师的一见如故,人人都以为他将来必被分到青堂。马龙那时已在青堂入学,因此两人相称师哥师弟。连同据说是总和马龙形影不离的张继科也跟他混熟了。然而一年以后,分院坛的罗盘偏偏指向了玄堂。许师兄后来虽然跟了我吴老师,可是同马龙的称呼却一直没改。

吴老师上学的时候,是朱堂出身。后来回到天坛,其实也是做朱堂的先生。然而世事难料,入室的弟子偏偏都是别堂的。譬如马琳师兄是青堂学生,我该叫王老师的皓哥和许师兄都是玄堂人,就连后来去了白堂的陈玘,在走之前也和马琳师兄一样是青堂弟子。

吴老师一直遗憾从教几十年却没给朱堂带出一个领军地位的人物。我本来也以为等我入了学一定会进朱堂,和吴老师朝夕相处。然而等我入学的时候,罗盘确实把我指到了朱堂,吴老师却到了该离开天坛的时候。

“赶紧长大吧。”几年前吴老师对我说,送了那块玉佩给我。那是一块长圆的白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浮雕着一只俯冲的鹰,爪子握着条鱼。

老师说这坠子的寓意是抓住机遇。

“……您为了凑彩头说它是鸡这鹰会哭的。”

老师皱着眉头骂我:“谁说是‘抓住鸡鱼’了?这是‘抓住鲫鱼’!这只鹰!抓住了鲫鱼!”

说来惭愧,我虽然出身广东,但与普遍印象不同,我并不能认出鱼的种类,对美食鉴赏也没有特殊的擅长。只是似乎从意识到我将成为巫师时开始,我对表世界中的许多东西就失去了兴趣。能填饱肚子就好了,有钻研食物的时间不如多看几本书,提高一下法术水平。

仿佛普天下魔法学校都要有四个分院。天坛四堂青玄朱白,青堂为天地立心,玄堂为生民立命,朱堂为往圣继绝学,白堂为万世开太平。民以食为天,我却连吃都能马虎。可见没本事为生民立命。罗盘指我去朱堂,大概是对的。

 

我入学那年,许师兄才毕业,进了魔务院安全部行动科,据说他们三剑客又聚齐了。那是最光荣,最精锐,最要强,自然也最忙碌的部门,故事中三剑客的另两人,我竟然一次也没见到过。这次去魔务院,我原本以为,或许能见到那两位许师兄口中比他更出风头的学长,没想到见了许师兄,他先叹了口气,说:“你入学的时候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让你跟我师哥和老张他们见一见。没想到去年出了那破事。”

冬天的阳光因其冷而更显得亮,照得人脸上表情很鲜明,许师兄虽然侧身对我,仍看得出他微微有点撅着嘴,像小孩子不高兴。这表情我只见他对高兴时的吴老师露出过,此时浮现肯定不是冲我。

刚才在走廊,口袋里的情花又唱了古歌。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我忽然觉得,许师兄那一瞬的表情,其实是冲着现在并不在此的他的两个朋友。

我并不知道去年出过什么事。再一想,觉得不该多问。

许师兄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

“因果未了,总会相聚。”他很快打起精神来,“咱们回天坛一趟。”

 

我跟着吴老师的时候,觉得许多事是机遇。后来自己在天坛朱堂待了许多年,有些白日映窗、白雪封庐的朝夜,又总会突然觉得一切都只是因果。后来,我曾想过很久,从去吴老师家看情花的那天开始的奇遇,究竟是机遇,还是因果。

想到最后,暂时的结论是,这两个词,都不算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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