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换星移几度秋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2

//中国魔法学校AU。神奇动物在哪里paro。
//CP獒龙獒无差,CP向夜雨声樊方昕暗许。其余CB。



青堂内回里种竹子,三冬不凋,白墙都映成绿色。并没有风。偶尔有移动的影子是护树罗锅在悄悄行走。许师兄在我走到一间内室门口的时候叫住我,那法阵的边缘是我现在功力还看不出来的。越高明的法师越会隐藏法阵的边界,我刚才差点踩进的这个,大概只能用第六感闻出来。
许师兄让我退到他身后,右手飞出一片叶符。桃叶极柔,然而由他手掷出就平硬得一丝皱褶也没有。那叶符一触阵端便“铛”地弹开,刀片一样飞出去。然而许师兄似乎早已料到这一步,左手已经捏好一个“震”字诀,雷球甩出,结界“啪”一声碎了。
阵里风卷云飞之声乱响,我一时没猜到结界内原本在发生什么。几秒后我才看到我脚边横着一条白鳞片的长尾巴,正在往屋子里卷动。门口法阵收缩的低压拽着我走去屋里,那白鳞尾巴退向房间一角,消失进一条青袍。青袍裹住一个青年的身形,尾巴彻底不见时人就回过头来,看了看许师兄,看了看我。

我还没进天坛的时候,吴老师就曾告诉过我,青堂最出色的学生马龙并非人类。六道之内,皆是有情。与法有缘的众生中有八种非人,称为天龙八部,分别是天、龙、夜叉、修罗、乾达婆、紧那罗、迦楼罗、摩睺罗迦。马龙师兄就属于其中的“龙”。
“你许师兄也不是人类,”老师循循善诱地指引我,“你猜猜他属于哪一众?”
我说猜不出来。
“猜出来让你师娘再给你包一笼牛肉蒸饺!”
那时我还没听说过许师兄“大蟒”的外号。天龙八部中的“摩睺罗迦”直译过来就是“大蟒”俩字。而吴老师一直试图启发我从面相上观察别人的种族属性。比如许师兄的眼睛,吴老师说:“你看他眼睛那么鼓,难道就联想不到眼镜蛇吗?”
我想了想,诚实地说:“知道了以后联想得到,不知道的时候还是联想不到。”
老师叹着气说:“你这种耿直的性子,将来出去不知道会给多少人骗了。”

那天我第一次看到马龙师兄,确实一下子觉得,他面貌上有什么地方和人类不同。但我早就知道他是龙,且他的龙尾巴刚刚就在我眼前消失,我这个判断实在也只能算事后诸葛亮。不过要是非得说他哪里长得特别,和许师兄因为眼睛被吴老师认出来一样,应该是他的鼻子相对于其他五官长得略高一些。这么联想一下,或者可以从他人类的皮肤里看出他作为龙时的脸。
龙在八部之中虽然只算一众,其实内部种类繁多,差异很大,按照中国魔法界现在使用的现代魔法生物分类法,马龙师兄应该属于脊椎目、龙科、云水两栖属、淡水亚属、东亚种、北中国亚种,学名为中华淡水云龙,又名中华白龙,俗称有白龙、河龙王等。这些都是他后来自己告诉我的。
我听过他的称呼有许多。比如许昕叫他“师兄”,秦老师直呼全名,傲罗长官陈玘叫他“龙仔”“龙哥”“小龙人”,皓哥叫他“老龙”,张家的大伯大姨叫他“小马”,继科大哥叫他“我有个朋友……”。
然而他对我笑眯眯地说:“你就是小樊?你叫我龙师兄吧。”
所以我就叫他龙师兄吧。

许师兄一进屋子就大咧咧地说:“师哥,你大白天的就显原型,咱们师父知道吗?”
龙师兄张口就说:“滚!”
许师兄也不恼,一边咧开嘴笑,一边在屋里左看右看。屋子里写字台、矮茶几、抽屉柜顶上都铺开了毛毡宣纸,四五支毛笔在空中飞来飞去,从书桌上砚台里沾了墨,往纸上写字。我偷偷瞥了一眼,抄的全是《心经》。
许师兄看得皱眉:“老秦罚你抄多少遍?”
龙师兄:“五百遍,每天。”
许师兄倒抽一口气:“他这是要你死?”
龙师兄:“可我还不想死。”
许师兄:“可你拿法术冒充……他能不发现吗?”
龙师兄:“我知道他会怀疑我,所以特意在纸上施了几个‘御物显形’的反咒,而且考虑到我右手施法写出来的字太好看,我这次特意拿左手施法,前两百遍故意特别歪扭,后三百遍字体才渐渐进步一些。这回肯定天衣无缝,他就是开天眼也算不出来!”
许师兄:“……可是我还是觉得你瞒不了他。”
龙师兄:“我怎么瞒不了?!”
许师兄:“你抄的是《心经》对吧?”
龙师兄:“是啊。”
许师兄:“《心经》是,‘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对不?”
龙师兄:“是啊,后面还有‘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呢,我会背,咋了?”
许师兄:“‘五蕴皆空’的‘蕴’字怎么写你知道吗?”
许师兄还真的控了支笔飞到龙师兄面前。
龙师兄表情僵硬了几秒钟。
龙师兄伸手拿住笔,丢在书桌上。
龙师兄:“……你找我到底有啥事儿?”
龙师兄那张大写字台上东西不多,大部分地方都铺着纸,唯有一个样子挺特别的镇纸摆在笔架旁边,是一个圆形底座上一片环湖的山群,山巅之间还飘着几带白云,应该是施过法术的摆设。那支笔就准准地落在笔架上。
许师兄说:“最近空子中有人口失踪,这事你不知道么?”
龙师兄停顿了一秒,回道:“我干嘛要知道。”
许师兄笑了:“那你就是知道。”
龙师兄瞪他:“有话说话。”
许师兄:“吴老师传话,说草木人言,大异。”
我赶紧把护花铃拿出来。

花落在太阳影子里,嫣红透明,毛笔抄《心经》的声音里很清楚地能听到那一线歌声。现在唱的是: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龙师兄看着花,眨了一下眼睛,抬起头来看许师兄。
许师兄也同时转过头来看龙师兄。
龙师兄:“空子失踪,一般来说是……”
许师兄:“对,我们本来也是按那个查的。”
龙师兄:“但也有可能是……”
许师兄:“对,可是一般的妖怪会有这种阵仗吗?”
龙师兄沉默了一会儿。
“但愿不是患鬼。”他最终说。
“但愿不是患鬼。”许师兄重复了一遍,认真得像多说一次就有多一倍愿力。
然而龙师兄又说:“就怕是患鬼。”
许师兄叹了口气。
“我们去找老秦,”他说,“一起去吧。”
龙师兄说:“我就不去了。”
许师兄看着他说:“这不是问句。”

后来许师兄对我讲了一些龙师兄的事。我也是往后才摸着规律,龙师兄一呛他,他就给我透几件龙师兄的老底。那天我们去总堂找秦老师,许师兄也是一上来就大咧咧地问:“秦师父,你罚我师哥抄那《心经》干什么?”
秦老师没好气地瞥了龙师兄一眼:“他心里有病。”
我回头去看龙师兄。
龙师兄一点没有刚才呛许师兄时的劲头,撇眉垂眼,软兮兮地说:“我哪就供不起了,我回这后哪节课没给您好好上了。”
“这就不是你该干的事,”秦老师皱着眉头,“心里没毛病了就赶紧滚回安全部当你的傲罗。不就是一个张继科吗?闹也是你,好也是你,我看我们青堂庙小,供不起你这大神!”
那时我与科哥还没见过面。然而故事里的三剑客中最后那一个人,我已经听过许多次他的名字了。我不由得很好奇他身上到底是什么故事。
而龙师兄还是那种非暴力不合作的表情。他五官本来就是浅的,像一支笔画他的时候没蘸够墨。这时候的神色就像假如人家再多问他几个他不乐意回的问题,他就要干脆把这已经很浅的五官都消失,变成一块一点回应都不让人得到的白板。
“您净瞎说埋汰人,”龙师兄说,“我什么时候跟继科儿好过了?”
许师兄猛地咳嗽起来,在一边捂着嘴弯下了腰。
就连秦老师也错愕不已。
“你现在还管他叫‘继科儿’呢!”秦老师说。
“那又怎么?全校人不都这么叫,大昕也这么叫,您平时不也这么叫。”
秦老师双眉几乎倒竖了:“我们都是当初被你活活带成这么叫的!”
“刘校长也这么叫!”
“刘校长也是跟着你叫的!!”

许师兄后来告诉我,在一年以前,他师哥和科哥确实大吵过一架。说是吵架在某些意义上有些牵强,取决于你对吵架形式的定义宽窄。按窄法,也可以说他俩连架都没吵上。那时他们两个人都在魔务院安全部在北京的总部大楼里,科哥在楼上病房里躺着,龙师兄在楼下办公室里坐着,不算瞬移光按坐电梯的算,物理距离不超过五分钟脚程。然而这两个人在三十天内楼上楼下地互传了六十封信,且不是普通的信,而是吼叫信。每天早晚两次他们面不改色地拆信,听信,回信,寄信,周而复始,直到有一天科哥的信寄到楼下时龙师兄正好出门去了,那封信爆在了龙师兄的工位上,信鸢被炸得半边秃瓢、精神受损,在信鸢工会接受了半年心理疏导才复工,而且直到今天都拒绝运送任何吼叫信。
从那之后,龙师兄和科哥就双双离开了行动科。龙师兄回天坛当了个代课老师,每天被秦老师横挑鼻子竖挑眼。而继科大哥则被调到了异兽调查科,挂了一个很闲的职位,成年累月开着他施了法的玛莎拉蒂云游四海。
截至在和我说这话的时候,许师兄说,已经很久没人得到过消息,确认继科大哥到底在哪儿了。


-TBC-

评论(48)
热度(503)

© 不要回头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