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换星移几度秋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3

//中国魔法学校AU。神奇动物在哪里paro。
//CP獒龙獒无差,CP向夜雨声樊方昕暗许。其余CB。



那天跟着许师兄去找秦老师时,我正巧碰见了青堂的程靖淇。我打了招呼。他也拍我的肩,说话却是直接问我:“胖子,你今天看见林高远没有?”
我说:“没有啊,他昨天晚上都没回来,我以为他还去你们青堂。咋了?”
程靖淇那天的神情本来就贼头贼脑,看见走在我们身后的龙师兄,突然更慌,小声向他问了声好就低着头走了。
我想想他方才和许师兄说话,又和我说话的样子。诚实来说,如果不是两者仅隔瞬间,他对我的客气也不是那么明显。
我想假如我是青堂学生,应该也会怕龙师兄的。

许师兄在四堂总坛门口对画像中的葛洪道长说口令:“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大殿里四堂的先生们都坐在坛的四围,我把护花铃放到坛中间铺的白沙上,退回到角落。那朵花在空旷的白沙上像一滴指尖血。
情花有感应人心之能。此刻远离了任何有情,它的歌声又变回了我在吴老师家里听过的那一首。

“彼黍离离,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四堂会议继续,我和两位师兄在门厅盘腿坐着等四堂的先生们把各个卦象争论出一个结果。
新生分院时转动的巨大罗盘仿佛能投下穿得过石头影壁的影子笼罩在我们头上。
龙师兄问许师兄:“你听见了吗?”
许师兄点点头:“中下,利艰贞,最后决定的是这个。”
龙师兄又皱起眉:“中下能有草木人言?”
许师兄:“要是连着两年下下,对上边影响多不好啊。”
龙师兄眉头紧锁,张口说了句操他大爷。
许师兄急忙说:“师哥!当着孩子呢!”
龙师兄这才控制了下表情:“对不起啊小樊。”
我赶紧说没事。
坛里,隐约有秦老师的声音传来,和其他几个先生们争论着什么。
许师兄仔细听了一会儿,摇摇头:“他们几个人卜出来的结果次次都不一样。师哥,今年本来就邪。何况这次人言的是情花,情花本来就感应人心。今年劫年,金华猫、巨人、九尾狐……心苦的有情一多,情花格外敏锐也说不定呢?”
龙师兄听到这里就叹了口气。然后说,既然定了中下,往后的布置和他们本来的猜测大概没出入了。说完便站起来要走。
然而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什么东西迎面砸了回来。
门口画像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玄奘法师。
龙师兄手上已经接住了紫金钵盂,然而刚才这一下仍然猝不及防,忍不住张口说了句划克。他把紫金钵捡起来,挺委屈地说:“圣僧你为什么打我?”
玄奘法师一张手,把钵盂收回画里:“阿弥陀佛,小施主,贫僧是为了小施主的师父相留小施主的。”
我和龙师兄和许师兄一起回头。
秦老师果然站在门厅后,瞧着龙师兄的脸色,就跟龙师兄瞧他的脸色一个样。

那天秦老师在总坛门厅里当着我,许师兄,坛里其他各堂先生,还有葛洪道长和玄奘法师训龙师兄,被龙师兄噎急了说:“你再说你跟张继科没事连魁地奇厂都不能答应!”我和许师兄要进去问他们回给安全科的话,龙师兄瞅着一个空就窜了出去。
秦老师在门里喊了几声“马龙你给我回来!”
龙师兄回头做了个鬼脸就默发瞬移消失了。
我低着头,没敢去看秦老师的表情。

吴老师曾经对我总结过三剑客的身法。他说许师兄的身法是快中带韧劲,张继科的身法是快中带刚劲。而龙师兄的身法是快得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那一天我从总坛出来,再往朱堂走,去那看似平凡内里却大得吓人的藏书室。学校给许师兄的答复时,支持行动科的判断。而我仍然要留在校内,能做的只有去查看资料,把尚不能被排除的可能性做个由高到低的排列。
我对这个安排也没什么不满。唯独想起要怎么跟吴老师说起这事时突然有点憋闷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老师听了这个结果一定会对我说,没关系。
吴老师没有一次说“没关系”三个字的时候眉头是不皱着的。
我想到这里有些难过。
有一个基础常识,说来也是吴老师告诉我的。人心情一波动,观察力自然下降。我正想着吴老师,脚下走着走着,就中了招。回过神来留意时,就看到龙师兄站在我面前。
龙师兄对我说:“小樊,帮我出门办件事呗。”
他说的门肯定不是青堂或者朱堂的门。
他说完这一句,我的心就跳起来了。
我问:“办什么事?”
龙师兄说:“帮我买一杯忘忧水。”

忘忧水,西洋名也叫giggle water,在巫师中的用途相当于空子说的酒。除了喝来取乐,忘忧水还有很多用途,例如战斗中麻醉伤口,压制攻击型异兽对煞气的反应,解情花毒,等等。吴老师年轻时就曾写过《忘忧水用途一百零八种》。也是因此,巫师弄到忘忧水并没有空子弄到酒那样寻常。
我无法从龙师兄一个要求中猜出他更长远的意图。
我有点犹豫:“龙师兄,我还是学生,出校门的事……”
龙师兄笑眯眯地说:“一个隐身咒就行,学校这边我帮你。”
龙师兄说:“就当买我一个面子吧?”
秦老师说过一句话,马龙说的话要放大一百倍来听。龙师兄说,你可以买我一个面子。实际的情况是,他的面子在外间有价无市,大概比黄金还好花。
然而那时候我并没想到这些。我猛地前踏一步,去抓龙师兄的手臂。就在我手碰到他小臂的一刻,他的身影瞬间消失。我再回头,他已经站在我身后,仍是那么笑眯眯地看着我。
身法再快,要做到无迹可寻,只能是和阵法相配合。龙师兄布的是一个晴明阵,我看见的他可能只有一个不是幻影,也可能都是幻影,他真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这法阵本身不算高阶,第一年课程就提到过。然而他把握时机、隐藏痕迹做得滴水不漏,就算布再凶险的阵,对我也是一样能得手的,只看他是否需要。
日影偏移,大蓝的天底下朱堂门口有一片阴影,外面是亮堂堂的阳光。意识到我在龙师兄的阵里,有那么一霎那我觉得我再也走不到太阳底下去了。龙师兄在阴影的边缘对着我笑,这个场景后来在我梦境中出现过许多次。

造卖忘忧水的字号不算多。南有状元红,竹叶青,北有烧刀子,炮打灯,东瀛流传千秋乐,西域内引万古愁。这些名字都是我从皓哥这样的人嘴里听来的。在北京,想找忘忧水,一般就是去赛道酒馆。就像许师兄第一次见我时悄悄说的那样,虽然天坛去学年龄十五岁,还没成年,不过进了学校,第一年中迟早会溜出去喝一次酒。因此龙师兄说过让我去买忘忧水时,我立刻就想到了这里。
当然了,这种地方肯定都不是我自己去的,都是尹航大番辣辣他们硬拽着我去的。
我回房间拿了我的斯帝卡VPS,放出剑来,念了隐身咒,从二楼窗户跑出去,溜出了学校。赛道酒馆门口画上的彭祖问我:“口令?”
我说:“栽下桃李树,结下万年红。”
门开了。天还没黑,巫师的酒吧里也是没有客人的。吧台后面看店的家养小精灵问:“客官要什么?”
我说:“老爷,忘忧水还有吗?”
那宅妖说:“您来得巧,还有最后一桶啦。”
我说:“那太好了,请给我一杯。”
宅妖乐呵呵地弯下腰去找杯子:“……咦?这杯子怎么拿不起来了?”

护花铃“叮”地响了一声。
受冲韧劲,铃铛的响声会是“嗡”的一声。若是龙师兄那样的神出鬼没,铃声还没响,就已经晚了。
“叮”的响声,是受了刚劲的冲击发出的。
我回头看。赛道酒馆的门敞开着,下午已微黄的阳光勾出一个人的剪影。很短的头发,脸似乎很瘦,个子略高,呢大衣硬硬地垂到腿,像座深蓝的灯塔。他一伸右手,宅妖死活拿不起来的那只杯子嗖地飞到了他的掌心。
杯子被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剪影从门口直直往吧台走来。他走得不快,步子却大,不用法术就有威压。
他走过来的时候,左臂却是曲着的。左手端在腰间。我看见他掌心里是像老干部似的,握着一只核桃。

随着他越走越近,护花铃在我口袋里仍然叮当作响,几乎连成泠泠一片。然而在铃声中,我还是分辨出了情花唱出的歌谣。
单凭歌词,我本来是听不出它在唱什么,因为当时杂音太多,铃铛的响声,小宅妖的哆嗦声,来人的脚步声,我的心跳声。情花的声音本来就极细。然而我还是辨认出了那首歌谣。因为这支歌,就在刚才不久,我才听过一次。
它唱的是: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剪影开口说道:“剩下的忘忧水,我全要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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