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换星移几度秋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8

//中国魔法学院AU。《神奇动物在哪里》Paro。

//CP獒龙獒无差。CP向夜雨声樊方昕暗许,其余CB。


在路上漂泊的那几天,继科大哥有时候也会进后备厢里来。多半是给周雨送忘忧水。周雨的脸色一直不好,像大病初愈。每过几天就会变得更加不好,像大病去而复返。他躺在床上睡得起不来,脸色暗得像见了光的羽蛇蛋壳。我去戳他:“雨哥。”

“小胖。”他说。

“科哥买到忘忧水了。”

他点点头:“我知道。”

我提着核桃倒过来甩,酒桶嘭地变大落地。我拿过碗,一碗一碗接来给他喝。继科大哥在他门口远远地看。窗外都是热热闹闹的声音。继科大哥进来以后老朱又控不住人形,张煜东拿着孔令的弓搭了箭指着他:“你别乱来啊!”我看着周雨一碗一碗地喝完忘忧水,眼睛又亮起来。可是脸上仍然没血色,白里也只发黄。他喝完了最后一碗就把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很大一声响。

“雨哥,”我说,“你没事了吧?”

“没事啊!”

周雨一挺身坐了起来,用跳的下床。

他的头发刚刚在枕头上各种蹭,现在都支棱着翘起来了。

 

关于继科大哥的工作我之前猜到过。天坛入学第一年必修的一门异兽基础,最后一章讲的是我国的异兽管理政策,选讲必考,卷面十分,临近期末时我有几个半夜都是为了它熬的。依法成精、科学渡劫是我国的基本国策,在现有的魔法水平下还将长期延续下去。诸如此类的话,我背这些的时候都是好好地背,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一个无辜的宝宝。而林高远就不,他非要在那里嘀嘀咕咕,嘚吧嘚吧,给课本上的句子编顺口溜,普通话不行用东北话,东北话不行用广东话,夜里饿了他还要偷偷在藏书室吃炸鸡,最可恨的是他吃得比我多还不长肉,程靖淇他们都以为是我抢了他的。

“你脑子打封闭了吧!”我忍不住骂他。

中国的魔法中有个讲叫气数。西洋人说魔法天赋,比如英国人爱说的“血液”,更多是气数之中的“气”。“数”则是机缘和际遇。六道有情,和魔法的缘能结多深多长,全看气数两字。

气盛,数顺,就是天赋异禀,命途坦荡,是学魔法、做巫师、窥探天地真理的最好苗子。反之,如果气数不够,硬要学习也不容易入门,入了门也难以大成。

人有人的气数。异兽有异兽的气数。山水田原,皇天后土,也都各有气数。人悟道要学法。兽悟道要成精。人在六道有情之中是灵气最强的,学法只消耗自身的气数。而异兽很难只依靠自身的气数达到参悟魔法之道的程度。即便天龙八部,也只有天众和龙众的气数能和人相近、甚至强于人。其它异兽成精都需要吸取天地灵气,影响到当地的风水,甚至直接从其他人类身上夺取精气。这样做害人也不完全利己,因为靠夺取身外的气数涉猎魔法,往往会引来天劫。在古代平衡异兽成精和生态环境的是国家的钦天祭祀和民间的捉妖道士。现代则靠《共和国成精管理法》。中国并不完全禁止异兽成精,只是分地域有严格的名额限制,原则上最小化对自然环境和空子人类的影响。然而什么样的法律执行上都有漏洞可钻。全国每年每个地区的合法成精名额都肯定会用完。然而有些地区实际的气数比信息部的测定更盛。每年都有在异兽密集区无法成精的异兽迁徙到有测量偏低的区域非法成精的事件。

这种非法成精行为,控制难度大,个案后果小,调查起来工作苦、油水少、没功劳,人人避之不及。

而继科大哥在负责调查非法成精的半年中,一直在知法犯法,大肆包庇。宾利后备厢里四只异兽,没有一个有成精执照。

 

“咱们孔老师的家世你知道啦,他们书壁人三千年都只有一个本家孔府。他是民国时候成的精,那天在家待得好好的,旧书院要拆迁。”周雨一边解释,一边把架在篝火上的水壶取下来放在茶盘上。泥茶宠马上忙乎起来,几个小人叠起罗汉来扶着水壶洗盘洗杯,倒水冲茶。孔令坐在一边好整以暇,微微笑着看茶,好像周雨说的不是他的事。茶冲好了,孔令也不急着挪动轮椅,也不倾身。茶盘上的陶蟾蜍背着杯子一蹦就蹦到了他椅子扶手上。孔老师双手拿了杯子,还对蟾蜍说了声“多谢”,就差跟戏台上穿白道袍的诸葛亮一样说句“山人自有妙计”。

“朱霖峰来得最晚,是益州道上猎人手里救的。当时不知道他成精,盗猎的八个围他一个也没捉住,还被他顺道抓了一个去开了次荤。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中了人家一枪,还跟科哥打了一架才舍得跟我们走呢。”周雨一边说,一边默发了一个御物,递给老朱一杯茶。老朱嘿嘿嘿笑着接了过来:“不打不相识,再说咯,雨哥你要当时想起来烤脑花,我肯定第一个就跟你们走了噻!”

“让我卖血能解决的事,周雨弟弟才舍不得烤脑花呢。”张继科盘着腿坐在一边耷拉着眼皮,伸手控起一只茶杯。周雨瞪他一眼,把茶杯一抖,茶洒了一半。

“图图是第二个,也在江左道。”他接着说,“亏我那时候瞎出头,也不知道他是瞳人。从那以后我再懒得替张继科打架了。”

张煜东挠挠头说“雨哥对不起”。周雨哈哈哈地笑着把茶给他。

四只异兽,周雨是第一个被捡到的。也在江左。捡到他的时候他在大雨里晕倒在野道边,身旁是雨水斗浇不灭的磷火。被推醒了也什么都不知道。继科大哥把他装进车里,带着走了几座城,他能看见别人脑子里的事,自己却什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在一家巫师酒店里见了忘忧水,继科大哥由着他灌了半缸,酒下了肚子脸也不带红一红的,却想起来自己叫周雨。

他被捡到的时候身边正好有一束天雨草。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你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狐妖,我心里想,“就救他走了一路?”

继科大哥看我一眼,说:“要是看见他的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这我倒是没法反驳。

我那时还不知道,在九年以前,他曾经说过一句一模一样的话,回答的是龙师兄。

 

九年以前,我身上发生了第一件跟魔法有关的事。我小学的时候在区少年宫练乒乓球。有一天训练结束,天已经很晚了,我收拾完东西,在走回家的路上下起了雨。我一边走,雨越下越大,只好去关了门的超市屋檐下躲一躲。我刚想起书包里还有一袋公仔面,想拿出来吃掉,就看见从角落里走出来一只白狐狸。尾巴分了整整九个岔。左爪腕上缠着一束草,我后来才知道那就是天雨草。

天雨草能发人言。狐狸对我说的话就是天雨草发出来的。

他说:“能给我吃一点吗?”

我跟那只狐狸在超市门外一起蹲着吃了一袋公仔面。

“可惜没有热水,没法泡。还是泡软了好吃。”

“那我能下次来找你吃泡过的吗?”

“能啊。我每天训练完都从这儿走!”

“可我要找你得等一年以后了……我得回老家去渡劫。我是九尾狐,九年要渡一次劫。”

“那我等你啊。你回来我再给你买这个味的公仔面。”

“好啊一言为定,你可别忘了我啊。”

 

我最不喜欢别人对我施一忘皆空,应该最开始就是因为这件事。这件事我没对周雨说过。不过他肯定知道。他很容易就能看见,而且在跟我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总说我想事情声音特别大。

我问他:“继科大哥想事情声音多大?”

“看他心情。他心情好的时候声音就大,心情不好的时候声音就小。”

同样的话他曾经当着继科大哥面讲过。继科大哥皱了皱眉头,说:“我不是心情不好,谁心情不好了。我那是困了。”

周雨就哈哈哈地笑:“好好好,你没有心情不好,不说了不说了啊,再说你又该困了!”

 

我没对周雨说过九年前那件事。不过他一定知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他肯定是只狐狸。

 

我们终于要掉头南下的那天,继科大哥又回到赛道酒馆去买忘忧水。

我问周雨:“你吃过方便面吗?”

周雨摇摇头:“那是啥?”

以前的事他想不起来。像继科大哥那样的巫师,出门在外也是可以随便搞出一顿大餐的。

我说:“我遛出去给你买一桶。”

他使劲点头:“好啊好啊!”

我从山洞石壁上把出入口推开。刚坐上后座,还没等开门,我又听见车外想起了一阵对话声。

“这位同志您好,我是警察,现在需要检查一下您的车辆,请您配合一下我们工作,好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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