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换星移几度秋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11

//中国魔法学校AU,神奇动物在那里PARO。

//CP獒龙獒无差,CP向夜雨声樊方昕暗许,其余CB。


十一

十二月中那一天我和继科大哥、周雨这一行在河间府停下歇脚。我溜出后备厢,看见继科大哥的身影消失在公路外面茫然的林地。冬天草凋叶落,林间视线旷阔,然而继科大哥的身影还是忽然消失不见了。

我往围栏外走了几米。然后就听见身后一阵闷响。

这次的动静和上次后备厢被贴符的时候不一样。

这次的动静是从后备厢里面发出来的。

隔着围栏和几米荒草,我向宾利回过头。

一阵暴力的抽击掀开了后备厢盖,车后面飞出来两个影子。其中一个比较显眼的让我赶紧伸手放了个透障,那是原型状态的朱霖峰,棕毛闪着金光,捆妖索被生生扯断了,一截挂在背上一截留在爪子间。爪子底下按着的是一个穿青袍的人,眼看就要被压得喘不过气。那个人手往外伸,肉眼看不见的阵型一转,獏后足被掀翻过来,仰面倒地。

在初冬的雾霾里,青袍人反身压住獏的喉管,抄起半截捆妖索,劈头盖脸一通瞎几把乱抽。后面的汽车飞驰而过。

我站在公路外面欣赏了一会儿,突然发现那个穿青袍的人我认识。

“程靖淇?”我大声喊道,“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儿?”

青袍人回头一看。这下我看清了,就是老程。

“小胖?”程靖淇一个分神又被朱霖峰扣在地上,两个人开始互抽对方脸;忙碌之余,程靖淇竟还抽出时间来,又惊又惑冲我喊道:

“你也是来找林高远的吗?”

 

程靖淇离开学校是为了找林高远。但进入后备厢村纯属意外。当然,从朱霖峰的角度来说不是。

周雨难过地说:“人脑子真的那么好吃吗?”

回复人形的朱霖峰手上还缠着半截捆妖索,委屈地说:“那你天天喝酒噻,比格里翁虫都不是性命咯?”

我说:“老程,林高远不见了?”

程靖淇点点头:“一周了。他不见那天我遇见你还问过,记得吗?”

我点点头。那天我和许师兄龙师兄走在一起,觉得老程似乎很怕见到龙师兄的样子。可是当时没有多想。

我说:“老远怎么会不见?”

程靖淇说:“谁知道!那孙子天天神出鬼没,还净会披着层画皮偷鸡摸狗,谁知道他一天二天都去哪儿!我们过了两三天,看他上课点名都缺了好几次才着急的。”

我问:“青堂的老师也都知道了?”

程靖淇瞪我一眼:“知道什么?谁也没敢告诉,我们几个人换着变形替他答点名,实在愁不行了才分头出来找他的!”

我吃了一惊。程靖淇虽然厉害,但也不是青堂首徒。我原以为他也出来找人,这事一定全校都知道了。

我说:“这么大的事你们没告诉先生?”

程靖淇皱着眉头:“你以为那么容易?”他话不客气,其实也没怪我的意思,“刚才还跟你说了,那小子不平时就变形走来走去么?”

我说:“是啊,他还变过我呢。”

程靖淇说:“他出校门没有记录,变了形出去的。画皮你们二年级根本没讲过。何况他使得这么熟!越级教学只有同堂或者行了入室之礼的师徒能做,你难道不知道?”

这话是真的。我和林高远都是朱堂人。他虽然比我大一岁多却是同级。朱堂本来学风勤勉,我跟他又时常藏书室刷夜,对方会什么课上没讲的法术都不会大惊小怪,也不怎么多过问。

我懵头懵脑地说:“……我还以为是他自己学会的……”

话一出口我自己也明白幼稚。我自己所会也不可能全靠藏书室。还得因为吴老师教。

程靖淇大概是心疼我的智障,叹了口气:“看他在朱堂天天跟你在一起,你不知道他的变形术都是龙哥教的?”

原来林高远在青堂夜不归宿是跟龙师兄求师。我以前确实从没问过。

程靖淇接着说:“龙哥是回来代课。否则他迟早入室这事也没什么。可是龙师兄是从安全部强行离职的,安哥说他能回来也离不开秦老师的面子。要是这事闹大了,谁知道上面怎么说?退一万步讲,等老远回来了怎么做人?”

我说:“可老远万一有危险呢?”

程靖淇眉头又皱起来。

“你小子一向主意多。你领了什么差使在外面浪这么久,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我脑子里刚闪过一念,又立刻否定掉了。

程靖淇猛地站起来:“你出来查的事,就是狐妖渡劫杀人的事,对不对?”

我也立刻站起来:“失踪案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狐妖!”

程靖淇紧紧盯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老远不见了,你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跑到这么一个妖怪扎堆的地方?你走那天跟龙哥在一起对不对?是不是龙哥让你来的?”


被他一问,我脑子也乱了。

虽然完全没有提过林高远失踪的事,可那天确实是龙师兄要我来的。他要我做的事,是帮他买一杯忘忧水。

当我走到酒店的时候,让我没买成忘忧水的是继科大哥。继科大哥要忘忧水,为的是周雨。

狐妖在渡尽天劫,九条尾巴去尽之前,性犹有嗜血,受到煞气所激会不同程度发狂,严重的,不啮骨吞心则不能止。即便再多忘忧水,也只能一时抑制而已。

那天在最后,问我那一句“跟我们走吧”,也是周雨。


好像他也能看见我想什么一样,程靖淇忽然转眼,看了一眼周雨。

我突然好像把刚才转过的念头都忘了,按住老程肩头喊了一声“不是!”

程靖淇眼中几乎含了怒火看我,张嘴刚要说什么。

周雨忽然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轻轻说了句:“别怕。”

“我们这里所有的妖怪,都是张继科救的。他就算做事荒唐,也算你们师兄,也算龙哥的故人。你们要是信他,我跟你们去找他回来,听他定夺。你们不信他,我就跟你们回天坛,无论你们兄弟朋友还是亲长师尊,只要我能说的事,言无不尽。”

周雨看着我和程靖淇,眼里微含着笑。

程靖淇一愣:“我不是说——”

我说:“他能看得见。”

周雨仍笑着。眼周的肌肉用了劲儿,眼角一大堆褶。明明眯眼了。可是眼睛还是又亮又深的两汪。

 

事后每次想起他那次笑的样子,我都总觉得这世上大概没有第二个人能那么笑了。

 

我说:“继科大哥下去找巫师酒馆了,他五天没喝过酒,抬手指头都费劲。我们去找张师兄,他比咱们懂得多,又不会见死不救,无论老远怎么样,一定能帮上忙。这样行吗?”

程靖淇瞪我一眼:“走啊!”

我,周雨和老程三人走出后备厢。

外面天还阴沉着。公路的围栏外一片白杨树。枝头上的鹊巢都空了。树林里,风也听不到一声。

程靖淇走在我身前。周雨走在我身后。走过几步,我忽然听见身后周雨“哎”了一声。

我回头一看。

远处林间某地,忽然惊起一群乌鸦。鸟叫得“啊——”“啊——”的声音传了很远。

我看着灰色林上的黑点,突然之间,心里猛地一凉。

我当时还没受过恶咒,也没受过重伤。无从比较。但后来,在许多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我后背和心里确实都是那样一种凉意。

周雨曾经跟我说,人做的梦虽然千奇百怪,但醒来之前的情境总是重复。比如继科大哥醒前的梦他看过许多次,总是跟一张面孔、一个名字有关。龙师兄的梦他只看到过一次,只看见了一样东西,是一句四个字的话。

我的梦倒是不用他总结。醒来的时候,无论情节如何,最终都归于那一瞬凉意。

看到乌鸦飞起的一刻之后,我四处一看,周雨不见了。

 

过后想起,平心而论,事发一刻我心口发凉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周雨。好吧,至少有一半原因不是因为周雨。

“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能这样,毫无声息,如鬼如神,连风都不扰动一丝就带走一个人的,我只能想到一个人,也立刻就想到了那一个人。

龙师兄。


-TBC-

评论(34)
热度(274)

© 不要回头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