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换星移几度秋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13

//中国魔法学校AU,神奇动物在那里PARO。

//CP獒龙獒无差,CP向夜雨声樊方昕暗许,其余CB。

 

十三

我和周雨去桌旁坐下,继科大哥也过来了,扫视一圈,视线停住。龙师兄没在那里。

我冲程靖淇使了个眼色。程靖淇抓了抓脑袋:“不知道师兄什么时候走的……”

继科大哥拿着筷子没做声。

周雨看看继科大哥:“我去找他。”

“找他干什么?”继科大哥皱着眉头挥挥手,“吃饭吃饭!”

我偷偷看周雨一眼。

又生气了?“声音”听不到了?

周雨咧嘴点点头。

老朱和靖淇哥哥做的菜,材料比平时费了一倍才有几道能吃的。继科大哥夹了一筷子炒青菜到他碟子里。我跟周雨扒了点菜进碗开始吃饭。一碗饭吃掉了,我俩抬头一看,继科大哥盘子里那筷子炒青菜还是那筷子炒青菜。

周雨:“哥,核桃给我。”

继科大哥抬起头:“你要核桃干什么?”

周雨:“给人送点东西吃啊。”

继科大哥瞪他:“你不要命了!”

周雨一伸手把核桃从继科大哥大衣内袋里控出来,拿出木头食盒就要装菜。

我按了按他手:“我去吧。”

 

我拿着核桃走到车外,发现天下雪了。我把帽衫的帽子戴上,一直往前走。公路前面有个小休息站,休息站外有个小超市。屋檐很窄,龙师兄青色的身影坐在台阶上,其实已经在雪里了。狂飚龙五支在他右手边,魔杖上冒出一个透明的大伞。白色的地上就那一片圆是干的。细微的雪粒从无形的伞盖滑落,像晶盐落了一圈在他脚边。

我再走近一点才看清龙师兄其实在吃东西。

他手里拿着一袋公仔面。

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我。我也在看着他。我们双方都没有避开眼神,但也都没有打招呼。我从另一边走进超市,也买了一袋公仔面,走到屋檐下龙师兄身边,用空着的左手放了一个结界火球烤干了一块地,然后学着龙师兄的样子支起VPS也打了把伞挡雪。

我又看了龙师兄一眼。

他刚才在吃的那一根公仔面,现在在吃的还是那一根。

“你这空手施法,有点继科儿的影子,”龙师兄咬断那根公仔面,偏过头来问我,“……你瞅啥呢。”

我想了想,在自己右颈上指了指:“你脖子这个地方有道红。”

那红色像是划伤,颜色浅新,形状整齐如笔画,却像旧疤。我想问他是不是伤着了。

龙师兄笑了笑:“是逆鳞。不要碰。”

我点了点头。皓哥教过我龙的逆鳞是龙脉中极紧要的位置,但对攻击者也极度危险,一旦逆鳞被触碰,甚至只要感受到威胁,都会使龙极度暴躁,竭尽全力反击。

然而皓哥告诉过我龙的逆鳞一般是隐藏起来的,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见。所以最好不要触碰龙的右颈。在致命软肋上用红色标记,确实有悖常理。

龙师兄又补了一句:“最好也不要盯着看。我可能反应比较大,可能。”

我点点头:“哦。”

龙师兄看我一眼:“你也喜欢吃干脆面?”

我说:“是啊。”

龙师兄仿佛冲我笑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在看着我从核桃里倒出热水壶掰了一半面扔进杯子并倒进热水开始泡以后僵硬了。

我:“……你要吗?”

我冲龙师兄举起热水壶。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雪积在无形伞上,然后各自滑落的声音。

窸窸窣窣。

空气一时又十分尴尬。

龙师兄:“……你为什么要泡?”

我:“你为什么不泡?”

龙师兄:“它名字就叫干脆面啊?”

我:“但和公仔面是一个东西啊?”

龙师兄:“它泡过之后就不干不脆不好吃了啊!”

我:“可是泡过之后吃比较容易饱啊?”

龙师兄:“能吃饱的东西那么多,如果为了吃饱为什么要吃干脆面呢!”

我:“……可能因为我小时候遇到过一个朋友吧。”

龙师兄突然愣了愣。然后又咬断了一根公仔面。

龙师兄:“我小时候也遇到过一个朋友。”

 

我:“龙师兄您直接说继科大哥可以了,我懂的。”

龙师兄:“是我五岁那年遇见的。”

继科大哥认识龙师兄是十五岁在天坛。

我:“哦不好意思龙师兄我误会了,您接着说。”

龙师兄:“我五岁的时候搬家,我爸妈开车带着我一路。中间在路上,也是停在一个休息站。我爸妈要买盒饭吃,但是我想吃干脆面,因为要攒卡牌,你知道吧。就像巧克力蛙。”

我说:“我家也是空子。”

龙师兄:“哦对。那你知道了,我们小时候攒的是三国武将嘛。我站在超市里盯着干脆面看。”

之后走过来一个小孩。龙师兄说的时候在他屈腿坐着的膝盖略高处比划一下。

那个小孩看起来也是个过路的,在小超市里看见了龙师兄,见他好久没挪地方,就推了推他:“你在看绳么呢?”

五岁的龙师兄说:“干脆面。”

小孩眨眨眼:“想吃你买啊!”

五岁的龙师兄咽了咽口水:“我不是想吃,我只是想要里面的武将卡。”

小孩点点头说:“哦,这样啊。”

他伸出手,在货架上一排干脆面上各拍了一下。然后收回那只手,冲龙师兄扬扬下巴:“手伸出来。”

龙师兄伸出了手,那个小孩“啪”一声把刚才的那只手拍在他手心。手拿开的时候,龙师兄手里就多了一叠三国武将卡。

货架上干脆面的包装完好无缺。

龙师兄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个小孩看。对方却没事似的耸耸肩,冲他挤了一下右眼,一转身不见了。

 

龙师兄:“然后,我就有九年没有见过他。”

我:“……等一下,我怎么觉得这人还是继科大哥?”

龙师兄:“我也没说不是啊。”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只得给他表演了一次脸部发力。

事实上,那个晚上我脸部发力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不好一一指出,在任何看起来可能的地方插入上一句话,十有八九,都是写实的。

那个雪落成尘的冬夜,龙师兄穿着青袍的身影像冬天结冰的长河。我与龙师兄艰难地对了许多说话。主要是我艰难地理解龙师兄说的话。到最后我感觉最艰难的部分是他说的话也许根本就是为了逗我玩儿。有些听故事的人看来性命攸关的事,在说故事的人却并不如此,就像我童年从未见过的冰河正是白龙的家乡。他说完故事以后看着我懵逼的脸笑得眼弯成线,我那时第一次确切地感到,有某种比冰河更加透明又坚固的东西存在于那些故事中。它漂浮在继科大哥和龙师兄两个人五岁的公路上,十五岁的魁地奇球场上,十八岁的咫尺河山,二十四岁的矿区。它勾勒出一片只有他们能栖身的空间,任何其他被搅进这空间里的人或东西都要吃苦头,比如魔杖,金色飞贼,信鸢。

后来在另一个冬夜我和人说起《九九八十一》时将会想到,那层屏障里的,大概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版本的《九九八十一》。

 

而在这个夜晚,我想到了另一个可能被卷进那个冰河界里因而吃苦头的家伙,傻狐狸周雨。

 

白天在三叠法阵龙师兄问过周雨:九年前天坛那只狐妖是不是他。

九年前后,已经有两场天劫的时间。九尾狐的渡劫时辰一般在冬至除夕阳气最弱的时候前后,但就像地震一样天劫也有预兆和余波。任何一场不经防备的雷击都有导致失忆的可能。

九年间周雨可能失忆过一次或者两次。无论哪种情况,他都不会知道九年前发生过什么。

然而问题在于,继科大哥也不知道。

 

龙师兄说的九年前指的是一件特定的事,我们这一辈听着三剑客传说长大的都有所耳闻但不会知道内情。是继科大哥在二年级的冬天曾经因为某件事被直接退学回了家。

龙师兄说,就是因为他包庇非法成精。

九年前的冬天,一只狐妖误闯校园,被囚禁在总坛,之所以认定非法成精是因为当劫之时合法成精、科学渡劫的狐妖应该都聚集在青丘。然而这只狐妖在冬至前夕逃出了天坛,当天有离校痕迹的正是继科大哥,继科大哥在校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中了一道一忘皆空咒。连摄神取念术都没法知悉那只狐妖逃去的方向。

继科大哥对龙师兄说,那道一忘皆空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也就是说,为了保护那只狐妖,他宁可自己被罚退学,这辈子也成不了巫师。

龙师兄说,那时他俩已经互相陪跑万米两个月、每天出双入对形影不离一个多学期,然而对于那件事,继科大哥只对他说过一句话。

他说:“要是看见他的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从继科大哥接受惩罚,到他回去青州接近两年,他们俩就只说过这一句话。

 

狐妖虽然气数平平,学法的灵性普遍偏低,但是善于察言观色,是六道有情之中最会惑人骗人的一种。龙师兄说,像我继科大哥那种傻直男绝对是一骗一个准。

我下意识地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太对。

我说:“……如果我继科大哥也算直男……那您……”

龙师兄和蔼地冲我笑了笑:

“我是龙啊。”

我本来想说,周雨一定不会骗我的。然而我仔细思考了一下龙师兄这句话,大概“傻”的重点不在于“直”而在于“男”,也就是说人类。而且龙师兄不久前刚说过我空手施法像继科大哥。显然我也得属于傻直男的范畴。而且搞不好受的还是同一只狐的骗。

我心中不禁感到一丝忧郁,泡完了另一半公仔面也无法消除。我对龙师兄说:“我问过周雨。他说他和林高远失踪的事没关系,也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至于其他的,他确实不能说。”

龙师兄听了,笑了笑:“这么说他知道小远在哪儿。但是答应过什么人不告诉我们。”

这就是说,他或者是间接让林高远涉险,或者是确信他很安全。

 

在和龙师兄道别之前,我忽然想起了我第一次见到林高远时的情景。在十五岁进天坛之前,我终于跟着吴老师去买我的魔杖。那天许师兄也跟我们一起,跟我讲着如何从魔杖里放出剑来,打剑魁地奇时要怎么在高速飞行的剑上站稳击球,以及他和三剑客里另外两人、还有皓哥等前辈关于剑魁地奇的八卦。我在柜台边看见林高远站在另一头。

选魔杖要给生辰八字,还要看手掌。掌魔杖命炉的刘掌柜看了看我和林高远,问:“先给你们谁看?”

我和林高远都把手摊在柜台上。刘掌柜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他的,然后对我们说:“你们进了天坛,就一个劲往前冲。能冲多远,就冲多远。”他笑了笑,

“送一个流年。给你们俩,都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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