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换星移几度秋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14

//中国魔法学校AU,神奇动物在那里PARO。

//CP獒龙獒无差,CP向夜雨声樊方昕暗许,其余CB。


十四

后来继科大哥就我在狐妖对煞气反应上的理解错误进行了一次纠正。他说,就算周雨是狐妖,被煞气所激犯了狂性,他也不会去抓别人来吃心嚼肝的。

“你们书上说啮骨吞心,是不是。那吞的只能是我的心。吞别人的没有用。”

继科大哥说这话的时候满不在乎,抬起手来,银灯上的火苗突然抖了一抖,好像外面搅雪的风突然透进了车后备厢。

“我是天生血中带煞,”继科大哥抬起眼来给我讲,“自从长大了,我们家附近的异兽,稍有灵性的就躲着我走,野性强一些的,离我近了就不听驯,都是因为血的原因。所以家里留不下,干不了老家的营生。一到年纪,就得赶紧送到天坛去了。”

煞气这种东西在魔法之中有所特指,并不是所有强于对战、甚至杀人如麻的巫师都具有,而是指一种天生的对于冲突和杀伐事的吸引力,是命数的一种。天性比较柔顺的异兽会被煞气惊退,而天性好斗的则会被激发狂性,或者被杀死、或者吃掉带煞之人的心脏,否则无法停止。煞气寓血中,但也和亲族种属无关。天坛的门生里,除开身为人类的继科大哥,白堂的另一位前辈陈玘师兄也是血中带煞。反讽的是,他们两位平时带人的性格其实一点不蛮横,皓哥回忆起他们的时候总说,偏是天性最温柔的人,反而摊上这样的命。

继科大哥则笑着说:“只有他们玄堂青堂的人最爱提什么命不命。我小时候,算命的还说过我活不过十六岁呢。”

 

继科大哥说算命的说他不超过十六年阳寿,后来在青州,张家的伯父伯母真的给我们讲过。在山东的巫师家庭,总有孩子过三岁时望气推数的习俗。看人气数是特别的学问,并不是所有巫师都能会的,就像天坛的先生和门生虽然多,能占卜山河气数的四堂加起来也只有那么几位,而能给人望气推数的,唯有青堂秦志戬老师最擅长。在继科大哥三岁的时候,张家伯父伯母请了他们当地最有名的算命人,置下水酒束脩为礼,请他推算继科大哥的命。

那个算命人闭着眼睛从巳时活活算到亥时,最后猛一睁眼,站了起来,把酒一推,礼物也不要了,仰天喊道:“日他大爷!这命老子不算了!”

此处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当时继科大哥的族大爷就在他身边,而且此人有一半东岳巨人血统,身高两米出头,那天刚对算命的做过介绍。这说明继科大哥的命即便对于一个勇敢的专业人士来说一样很不好算。

更多的信息是其他一些算命人陆续透露的,能力越差的算命者,看到的天机越少,透露起来也就越安全。他们找到的最后一个算命人说,血中带煞,无冲自克,无论灵气再盛,也会自冲自克殆尽,无疾早夭。如果遇到气数更强的克星,反而有一线生机。但即便是这样,他能看到延伸到最远的可能,也不超过十六岁。

我后来想起,在那不久前龙师兄告诉我继科大哥为了一只狐妖中一忘皆空咒并被逐出天坛,也是在十六岁。

 

同一个河间挨雪的晚上,龙师兄也曾经跟我解释过他的童年。关于龙师兄的出身我一直有所疑问,为什么他自己身为异兽,却竟然是个空子。

“难道你父母是人类吗?”

龙师兄说:“不啊,我全家都是龙。”

我:“那你们全家怎么会是空子?”

龙师兄说:“我们全家确实是空子啊。”

我:“可你们是龙怎么会不懂魔法呢?”

龙师兄笑了笑:“你听说过破四旧吗?”

五十年前到四十年前,国家的空子和巫师届都掀起了激烈的政治运动。在事后,时间过得越久,这些运动就越少被课本和书籍提起。我也只知道《魔法史基础》中轻轻提及的一句话:在六十年代,为了破除魔法中代表封建和半殖民地势力、为封建和半殖民地势力服务的因素,为了配合非魔法界群众的破除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运动,巫师界也掀起了检举、检讨、反思四旧的运动,在运动中出现了一部分过激的行为,导致魔法中一些客观上对人民有益、对国家有价值的部分遭到破坏,这是值得未来的巫师引以为戒的。

龙师兄说,他家祖居东北,他的爷爷就是被当地的巫师顶不住检举指标压力,当做封建迷信的例子给揭发批斗了。

我说:“为什么龙算封建迷信呢?”

龙师兄:“我爷爷管他们那片的河,被人给修了座庙,上面有个‘王’字,‘龙王’,所以封建。”

我:“……那这么说,所有巫师都迷信啊?”

龙师兄:“前清的时候,当地县官一去庙里祭祀求雨,我爷爷就给下,他们拿了地方志说我爷爷这是为剥削人民的封建朝廷服务,不尊重客观规律,鼓励教唆人民崇拜偶像,所以叫迷信。”

我:“……那后来……”

我听的时候觉得很难过,但龙师兄却很平静的样子。好像我们在说的是别人的事。

龙师兄:“后来也没什么。我爷爷找到一个晚上恢复了原型跑进山里,再也没露过面。从那时算是定了个家法吧,我们家的龙再也不管人间风雨河山,不用法术,也不在人前露出原型,每隔十几年搬一次家,这样没人看得出来我们老得慢。活过了人寿的时候,就回复原型找个没有人类的地方藏起来,就这样过一生。”

“我小时候,我爸爸是在鞍山当公务员的,”龙师兄想起什么似的继续说,“我五岁的时候,县里有一次连续暴雨,有消息反应说再下河堤就要溃坝了。他有一天一夜没有回来,第二天雨停了。然后,我们就第一次搬家。”

 

那天我目送龙师兄离开公路休息站,青袍身影淡出雪中像一段季节错乱的幻觉。

回到车上,饭已经吃完了,大家都坐在桌边,继科大哥看我从石壁中进来,便低下头。

周雨抬头问道:“哥,咱们接下来到底去哪儿啊?”

朱霖峰:“嗯?不回青州了吗?”

程靖淇敲一下他脑袋:“天坛的人都丢了,你也不想一想!”

我看了看周雨,又看了看继科大哥并没急着回答,看来周雨就是知道继科大哥也在担心林高远的事,想着要改主意,才特意问出来。

继科大哥看了看周雨,看了看我,看了看老程。最后问:“你们说咱们去哪儿?”

也不知道问的谁。

桌子一边靠在轮椅里的孔令轩突然开口了。

“去青丘吧。”

“最近人口失踪的事如果真跟狐妖有关,无论是不是非法成精,到了冬至都一定会回青丘的。如果林高远真是被狐妖带走,到了青丘或者就在路上一定可以找到线索。就算不为了林高远,也可以多少帮到许警官和方警官他们。”他看着我们继续说道。

继科大哥多看了他一眼。孔令似乎退了退。但继科大哥似乎只是在感激他考虑了那么多,却丝毫没有怀疑过周雨,那一眼之后点了点头:“那就去青丘吧。”

青丘山离青州道本来就很近。改目的地也不用大变方向。

然而第二天上路之前,我在归我的屋子里醒来,发现双面卷轴上发来一个抖动。

是许师兄给我的信息:

“告知继科,务必警惕。盗猎外来,已现行踪。失踪两案,皆出于此。”

 

我一骨碌跳起来出屋去找继科大哥。一面走一面想,看来之前许多事情需要重新想过。然而刚走到一半,山洞前的路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作为一只獏,当朱霖峰和其他生物同框并伴随尖叫产生的时候,发出尖叫的一般是其他生物,而且当时多半差点,或者正在,被他吃掉脑子。

然而这次发出尖叫的是朱霖峰自己。

他身体已经变成人形,翅膀却还没缩回去,爪子按着地,可能是因为惊吓,忘了变回人的手和脚。

他的两只前爪下面,按着一张皮。

程靖淇样子的皮。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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