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换星移几度秋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15

//中国魔法学校AU,神奇动物在那里PARO。

//CP獒龙獒无差,CP向夜雨声樊方昕暗许,其余CB。


十五

一听朱霖峰的尖叫就有人从屋子里走出来。有睡得一头乱毛的周雨。有完全搞不懂状况连五分钟未来都看不到的张煜东。

走在最前面的,是拎着毛巾满脸卧槽的程靖淇,自己。

程靖淇看看朱霖峰,看看地上的皮,哆嗦了一下:“这怎么回事儿?”

“一阵白烟儿!‘嘭’的一声!”朱霖峰终于还原成人全身,跳起来躲到程靖淇身后指着地上的皮说,“然后你就不见咯!然后就成这个样子咯!”

“啥叫我就不见了!”程靖淇把朱霖峰往身后一扒拉,走上前去,强忍着膈应,蹲下把手往那张皮伸过去。

他用力抹了一把那张皮上脸部的鼻子。

鼻子底下的阴影变淡了一点。程靖淇抬起手,食指上一抹棕色。

“……这孙子还学会用咖啡色的修容。”

程靖淇阴着脸站起来。

“林高远!!!给我死出来!!!”

 

林高远并没有死出来,直到我找到继科大哥从石壁探头回来时也没有。程靖淇拔出剑来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敲一下放一句狠话:

“林高远!我知道你在!你有本事逃学有本事站出来啊!”

“你要是再不出来!

“我回去烧了你的粉红流苏皮夹克!”

“撅了你的八百块钱画眉笔!”

“撕了你的高仿画皮全套装!”

“扔了你的最新一期海贼王!”

 

“不要!!!”

一间土屋里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大吼。

一阵嘈杂声响起,过了大概一两分钟,一个人从那间屋子里出来了。

准确地说,不是走出来的。

而是摇轮椅滑出来的。

那个人是孔令轩。

 

张煜东惊呆了:“孔——孔令?林高远?到底是谁?”

我也懵逼了:“你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轮椅上的人直接说:“你们别扔他的海贼王!”

我反应过来一点:“应该是真的,假的哪怕披着皮也不用坐轮椅啊。”

张煜东:“等一下孔令,你认识那个林高远?”

孔令轩:“什么认识?林高远?哦,咱们这儿新来那个人叫林高远,是吗?”

张煜东:“咱们这儿什么时候新来过人了!”

我:“你什么时候看到的他?”

孔令轩:“就胖子你来之后没几天啊?”

张煜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孔令轩:“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们?难道你们自己没长眼睛吗?再说了,我天天都待在屋子里,也没见你们来问过我?”

我:“你什么时候在屋子里了?你不是每天都出来跟我们说话商量事的吗?周雨给你送书你还挑挑拣拣地不……吃……?不吃?卧槽?”

程靖淇:“……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可你们不是说他平时看见书就都挑挑拣拣地不吃吗?”

孔令轩:“你们平时给我的都是味同嚼蜡的《九九八十一》,新瓶旧酒、大同小异,实在是乏善可陈,难以下咽!我身为儒门之后,也算知书达理之辈,所谓色恶臭恶失衽不时割不正者皆不可食,这些天我为了苟且偷生,简直是有辱斯文,就自从那位小兄弟来了之后我每天晚上才能体会到一点活着的乐趣!”

我仔细一看,孔令轩的脸好像是比以前更红润了一些,身材也似乎没那么瘦了,而且神情活泼,一副实现了宇宙大和谐的幸福。

程靖淇:“卧槽你们晚上都干些什么?!”

孔令轩:“让他默写《海贼王》给我吃啊?你们以为我说的是什么?”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周雨。

你早就知道林高远和我们在一起?

周雨看着我点了点头。

是不是林高远自己让你不要告诉别人他的行踪?——其中也包括对龙师兄?

周雨又点了点头。

我看着周雨:我相信你。

 

继科大哥从我身后走到路中间:“天坛走丢的那个孩子在我们这里?”

我点点头:“是。”

继科大哥:“找着没有?”

程靖淇:“师兄,他——”

继科大哥皱了皱眉:“没时间了。”他拿出了蝴蝶魔杖,在手掌中一转放出木剑,“你把獏看住,别让它乱跑。”

张煜东有点意外:“继科大哥,你难道——”

继科大哥看了他一眼,说:“我心里有数。你帮我看着他们。”

周雨始终没说一句话,这时候点了点头。继科大哥就不再回顾,蝴蝶剑上蓦然出现一点金石光。那点光闪了一闪,继科大哥刺破了右手指尖一滴血,停留在剑尖上。

护花铃在我口袋里极大地“叮”声,一发不止。蝴蝶的剑尖上发出红光,一滴血似乎蒸腾成雾,随着剑身一甩,直冲这片咫尺河山的尽头,随后倒溯回来,结成一个地煞阵型。

护花铃声变成“呜呜”哀鸣一般。继科大哥故意把地煞阵心布置在远处,然而相隔百米,我也还是能感觉到煞气仿佛锤击胸腔一样,震得人心脏生疼。张煜东已经蹲下身子,程靖淇握着朱霖峰一只手,周雨已经控来尚未见底的忘忧水桶,拿毛巾浸了酒蒙住朱霖峰的脸。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前后不过几十秒功夫,红光一时散去,穿着青袍的林高远蜷着身体,显然被刚才阵中煞气虐得不轻。他单膝跪地,抬眼看了继科大哥又马上低下头:“科哥,科哥我错了……”

继科大哥又皱了皱眉。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把你先生害死了。一会儿一起解释吧。没时间了,我们快走。”

 

周雨也跟着我们进到车里,他接了最后一碗忘忧水给林高远喝下,我抬头看车外,雪后清晰起来的地平线上隐约看得见数到蜃气一样的影子,我知道那是法阵的痕迹。能使得出这样大法阵的巫师不隐藏痕迹绝不会是因为能力不足,大概是存心广而告之。周雨看了一眼继科大哥:“那是什么情况?是咱们被发现了?昕哥和方博跟盗猎异兽的打起来了?还是你那个朋友的事?……哦我知道了。别的事你心里就想出来了。只有跟龙哥有关系的时候你心里声音才这么小。”

周雨又多话了,我想。但我没顾上管他。我脑子里还在处理林高远一直就在我们身边的这个事实。不得不承认,看到答案以后,以前的许多线索一下被串在了一起。

我刚进后备厢跟着继科大哥和周雨一行人走时,第一次想要回天坛,曾经梦到回了藏书室。那个梦里出现过林高远的声音。

大概那一次就是他溜进后备厢。或许就是那时被周雨发现了。

博哥在后备厢同我们短暂相处了几刻钟时辰,孔令轩打翻了茶骂了一句脏话。那句脏话是广东话。他当时解释的是他会说的语言很多,又不止广东话一种。

虽然真的孔令确实饱读诗书,精通外语,但从没说过广东话。何况打翻茶水是事出意外,人在此时明显应该说自己的家乡话,而不是随机一种方言。

而最近一次孔令说话……是在昨晚,继科大哥问大家下一步要去哪里。

如果那时的孔令是林高远假扮的……

林高远为什么想让继科大哥带大家去青丘?

 

我回头看了看林高远,林高远刚要开口解释什么,继科大哥就已猛地停下车子,下车打开后座车门,拎起林高远朱袍后领子就把他抓出车外。他左手心里握着打开的一半核桃,在林高远前额上一拍,人就被收进核桃里了。

我留神一听,护花铃已经响成一片。我们在刚才所见法阵的中心。车停在大祠堂门口。还没下车,一道碧色又闪过我眼睛。

桃叶贴在门神画像脸上,被秦叔宝一把糊了下去,玫瑰五落地时有点失了准头,许师兄半空就搂着博哥跳了下来,博哥差点没挂他身上,两脚着了地又开始埋怨:“行不行啊瞎子!不、不会御剑别飞那么快啊!”

许师兄翻了个大白眼。也没顾上怼回去,直接找到了继科大哥:“本想找你的,看见阵气找过来了,你是?”

继科大哥简短说:“一样。”

许师兄:“什么情况?是找你的吗?”

继科大哥也白他一眼:“是找我的我现在就该里面跪着了。再说我这点小事犯得着这个阵仗?”

许师兄:“……你也算是包庇非法成精,也是入巫师刑法的罪……”

继科大哥:“我专注包庇非法成精九年了。”他冲祠堂里望望,“你家老秦,我家老肖,看样子,还有玄堂我皓哥,今天这是三堂会审,不是你师哥,还能是谁?”

听见皓哥的名字我又吃了一惊,想到能见到皓哥,像是回了家一样,心猛地跳了起来。

许师兄听了继科大哥的判断,垂下了眼睛,一会儿问:“那怎么办?”

继科大哥:“先进去吧。”

秦叔宝和尉迟恭看着继科大哥和许师兄,左右转转黑眼珠子:“口令!”

两个师兄同时说:“地振高冈,三河合水万年流。”

门吱呀打开,继科大哥和许师兄走了进去。博哥进门之前回头望了望,我才发现程靖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车里钻了出来,张煜东推着孔令,朱霖峰也跟在后面。

周雨说:“进来就快点儿!”

 

我先跨过门槛,两个师兄在前,周雨走在身后。祠堂大殿里的声音传到殿外,我急忙快走了几步。

我听见秦老师的声音响在殿里:“马龙!你私收学生,越级传法,教导失察,隐瞒违纪,你到现在还不认错?”

继科大哥一纵跃到台阶上,刚要伸手推开门,忽然又停住了。

龙师兄的声音还是清冷冷的,但是语声很急,好像着实着了慌:“恩师在上,弟子知错了,只是小远是否违纪确无证据,老师责怪小远画皮偷越门禁,都是弟子训诫失当、揠苗助长,实在不是小远的错!小远失踪,弟子隐瞒不报,因小失大,只知道学校惩罚,耽误了小远的安危,都是弟子糊涂!弟子是杀是剐,全凭老师和总坛发落,弟子只求老师看在天坛的份上去找一找小远!”

殿内一时肃静。

秦老师沉默半刻,一声叹息如剑气似的漫荡而出。

继科大哥手扶在合抱粗的大殿门柱上,直到一缕灰尘从他指尖落下。他轻轻放下手来,捧起核桃低声说:“你先生这样对你,你还要瞒他?”

当是之时,许师兄在我面前一步。博哥、周雨、老程他们站在我身后的台阶上。周雨后来告诉我,张继科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就跟龙师兄问他:“你九年前是不是去过天坛?”那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继科大哥话音刚落,殿内一阵劲风吹开了门:“是谁在外面?”

 

说话的是肖战先生。继科大哥见了肖老师倒是笑起来了,走到门口,把核桃握住背在身后,迈过了门槛。刚进殿内,突然骂了一声“我靠”。

我也往前跟了一步,这才隔着门槛看见殿内的情况。秦老师正对门口站着,皓哥在右手边半背对着门。龙师兄面对秦老师双膝跪着,两手缚在身后,腕上缠着一道银色的捆仙索。

许师兄在我身旁倒吸一口冷气。继科大哥已经大步走进殿里,声音像点着了的炮仗,扬声就说:“我靠,你们捆他干什么?有用吗?他又不是跑不了!”

肖老师厉声喝他:“继科!别放肆!这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继科大哥已经站在龙师兄并肩的右侧。肖老师站在左边,也没受龙师兄的跪。秦老师还没及说什么,龙师兄仍低着头,看也不看继科大哥,一动手指放了一道透障,在场的人里就只有继科大哥看不见他。

继科大哥站在一边,也不说话,仰头翻了个白眼:“师父你看,我说错了吗?他想跑连手都不用动,整这一出苦肉计干什么!”

肖老师气得血都要跑到头顶,皓哥赶紧来劝架:“继科!你来了就好,你赶紧劝劝龙仔啊!”

继科大哥看着皓哥,苦笑了一下:“哥,我劝他什么?我劝他明哲保身,别替高远挡罪?他们青堂师徒情深,秦老师都劝了,可有用吗?我跟他又有几分关系?以前没交情,近日也不熟,怎么说得上这种话?”

皓哥脸色也一变:“继科……”

继科大哥转回头,微微朝龙师兄透障那一边侧了侧脸。

“要有能劝的,我也只能想到一个人了。他好学生不知道怎么跟到了我们这伙人里,十几天好歹没缺胳膊少腿。让他瞧瞧,可饿瘦了没有?”

核桃一抛,林高远立刻跑到龙师兄身边也跪了下来:“龙哥!”

“小远?”龙师兄一下直起身,“小远你没事吧?”

林高远伸手要去解捆仙索,立刻被咒击开,完了就要掏出魔杖,一道一道去解索上的咒。龙师兄索性面对他,把手藏在身后:“小远你别管了!”

“龙哥,都是我的错……”林高远把魔杖放到地上,转身向秦老师低头道,“秦老师,偷学变形、偷出校门、欺瞒师长都是我的错,您罚我退学也好,让安全部判我罪也好,求您千万别怪龙师兄!”

程靖淇听了这句话第一个迈进门槛:“老师,我跟高远朝夕相处,他偷师学法我没尽到督查之责,偷越门禁我还屡次包庇,您要罚就罚高远和我。”

林高远:“不关你事——”

孔令的轮椅化成白纸翻卷,直接挪进殿内:“要去安全部见官就带我一个,这些天我由着这家伙画我的皮出去招摇过市、横行乡里,与有罪焉,与有罪焉!”

周雨也走进门:“隐瞒不报的还有我,我读到过林高远的心,可是张继科和龙哥问我,我都没说。”

林高远:“雨哥你别——”

看这个架势,显然我不认个罪也不行了,于是也走进门。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高远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喊道:“不关你们事!”

他按了按左胸口,喘了两口气,大殿里一时鸦雀无声。

大家都猜不到,他还有什么话非要在这个时候说。

林高远:“有件事情你们都不知道。”

他看看龙师兄:“龙哥,我这次不告而别,瞒谁都有道理,实在不应该瞒你。只是我确实有苦衷,我怕牵连你,龙哥……”

龙师兄皱了皱眉:“小远,有什么话咱们回了天坛再说。”

林高远:“可我现在不能回天坛。龙哥,我本来以为这次没意外,那我就缺十几天课,开了学我就能拜您入室了。可是我告诉了您,您一定会担心我。您又是龙众,去年又出过那件事,我是实在害怕连累了您……”

龙师兄咬着嘴唇,好像不知道说什么。继科大哥看着林高远的后背,淡淡地说:“你没想到他这样对你,千辛万苦,非要被你连累。”

龙师兄猛地垂下眼睛。他眨了眨眼,才对林高远说:“小远,你只要跟秦老师说了实话,为什么要私自离校,为什么不能回天坛。以后无论怎么样,过去的事我都不怪你,好吗?”

“龙哥,”林高远最后看了一眼龙师兄,又回过头来,“老程,胖子,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们。”

他低了低头,眼神有一秒扫过自己的左手。

我突然看到,他左手手腕上,有一圈暗色的痕迹。

 

林高远:“其实我是非法成精。”
一阵旋风裹住他的朱袍,风和雾都散去的时候,朱袍下罩着的只剩了一只白色的狐狸。巨大蓬松的尾巴,正好分了九个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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