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换星移几度秋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17

//中国魔法学校AU,神奇动物在那里PARO。

//CP獒龙獒无差,CP向夜雨声樊方昕暗许,其余CB。



十七

许师兄、继科大哥和皓哥他们围坐在后房前面、大殿后面的空地上。大家伙围着篝火聊天的情形每晚如一,但每次都是在后备厢里。在咫尺河山之外还是头一遭。有一瞬间我分不清这一天一地是真还是幻。

皓哥看了看我,招呼我让我过去坐下。“我和老龙回天坛查一些事。大蟒和方警官继续去找那两个失踪狐妖的下落。继科和周雨小兄弟带你们这几位小朋友往东走,一来送老远赶回青丘,二来也可以防卫那些盗猎的歹人。”他又看着我,“你跟着谁,小胖?”

我该跟着谁呢?那个时候我其实至少应该想到一个问题,但我抬起头来,看见我对面坐着的人。林高远被孔令轩拉着坐在他和程靖淇之间。程靖淇抹了一把老远的脸,又侧过身去跟稳住人形的老朱勾肩搭背、你推我搡。张煜东捧着脸满眼崇拜地听博哥讲他们查案子的见闻。在所有人和继科大哥的中间坐着周雨。周雨也在看着我。

 

皓哥说,他也收到了吴老师的消息。当时他在河洛绝情谷,年初的时候他在这里收集情花的种子送回去给吴老师培植,夏天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谷里断肠草爆发了。断肠草有剧毒,建国后的传统观点是把它当做一种公害。吴老师开始提出过断肠草肯定有某些有益的用途,而皓哥确实找到了一样——适当稀释过的断肠草汁可以解情花毒,效力比忘忧水强得多。断肠草突然疯长,皓哥于是留下观察野生断肠草生长爆发对当地生态和气数的影响。除了做研究对象,皓哥还想试着利用断肠草的毒性饲养金翅迦楼罗。这种异兽是天龙八部里最濒危的,皓哥八年前找到一对成鸟,八年间也只繁育出一只雏鸟。

情花和断肠草性质相克,谷底的情花只留下一株开了花,皓哥把它装在护花铃里供在案头。连着谷口的窥镜里出现了吴老师信鸢的红影,一阵风正好把满谷萋萋黄色的断肠草吹得偃低。在草叶伏到最低时沙沙声一瞬安静,情花细若游丝的人声唱着《黍离》。

 

许师兄告诉我们,他和方博重回失踪案现场查看过。去看过现场的傲罗们本来已经分析出现场的魔法痕迹是出自异兽而非巫师之手。然而方博却发现了另外一个信息,在现场施过法术的无论是兽是人,都应该不只有一股。

“既然人口失踪案已经是同样的案情多次出现,应该可以估计犯罪者对作案过程比较熟悉。如果是这样,犯罪者会魔法,受害人不会,现场为什么还会留下这么多痕迹,不仅能看得出魔法,还能看得出魔法的种类?”

许师兄解释:“其实我们虽然能分辨出魔法的种类,但是也没判断出异兽的种类。这里施过的法术其实不多——一记攻击,一记变形,再一记攻击,一记固定。两记攻击和固定咒的属性都不相同,但同一只异兽变形前后也确实能使出不同属性的魔法。因为擅于变形,我们初步的假设是狐妖;但别的异兽也不是没有使用变形术的可能。失踪的两个人都未成年,身份完整,没有证据表示他们可能会魔法,所以我们倾向认为施法的异兽只有一只。”

然而方博说:“假如受害人也是异兽呢?”

许师兄带着两个失踪者的照片,去了刘掌柜的魔杖铺。命炉能看见魔杖的命,便也可以看见人的命。与法曾有缘分的人,身前身后的事都记载在命炉中,只不过非得要对观数望气研究极深的人才能读得懂。据说即使是秦老师,也只能读得懂一点点未来。至于许师兄,则只能看到过往。

许师兄对继科大哥说,他就是在那个命炉的火光里,看见了博哥的过往之数。

“他命中带‘变’数。”许师兄说,“他的命在过去被改过三次了。他十岁本应该知道魔法的存在,可是被改掉了。第二次是十五岁,他本来应该被天坛录取。可是又被改掉了。第三次就是在去年。我本来不该给他施那条一忘皆空……”他停了一会儿,“怪不得他忘我忘得不干净,我还以为是我符阵施法对人太多没罩住。原来是命。”

继科大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笑了他一声。“只有你们青堂玄堂的人总把命挂在嘴边。人活着,哪有那么多是命?”

 

我们都觉得继科大哥是最不信命的。后来我把这件事告诉龙师兄。龙师兄只是点点头说:“他们白堂的人,自然会这么说。”

“白堂的人都不信命么?”

“白堂最好的学生,都是亡命之徒。”

 

我又问龙师兄:“那青堂的学生又是什么人呢?”

龙师兄看了我一眼:“我们青堂的好学生都是可爱又迷人的反派角色。”

我:“……说好的为天地立心呢?”

龙师兄又看了我一眼:“老话你没听过吗。”

我:“什么老话?”

龙师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我:“……”

我:“……可是你们看自己,难道不应该是主角吗。”

龙师兄:“我们青堂和白堂的学生看自己都是主角,对方都是反派。”

 

关于命,那天许师兄又给我讲了一件事。这件事是他二十一岁、龙师兄和继科大哥二十二岁那年,他们三个人最后一次都作为在校生去参加魁地奇青年世界杯。那一届赛场在莫斯科。赛比完了,前辈们带他们去吃饭、喝酒,喝到一半,趁前辈们聊天聊得激动的时候他们三个就溜了出去。魁地奇比赛开打的时候城市里的巫师届永远是最热闹的,只不过各个城市的表现不同。许师兄说,在横滨最热闹的是海,掌管时辰老巫师把千秋乐倒进海里,大蜃就会吐出海市,年轻年长的巫师们都会去那里狂欢。萨格勒布最热闹的是山,老城里的报时炮台那天会射出一串鬼飞球,巫师们骑上扫把去追,以谁击中球的次数多为荣。

莫斯科最热闹的是红场。从东欧各国以及西伯利亚赶来的巫师们,除了来看魁地奇比赛,还要带上各自饲养的异兽出来比拼炫耀。其中最多的一种就是龙。全世界唯有北欧和西伯利亚的巫师最热爱驯养龙类。这两个地方的龙和东北亚的中国常见龙类当然截然不同——被饲养的多半是火龙或者毒龙,体型比白龙粗几倍、短一半,而且极少有能化人形级别的灵气。在比赛前后的晚上,巫师们便会驱龙飞到天上,吐出颜色各异的烟火、雷团,地上的空子们因为咒语的缘故看不到龙的真身,便会只以为是什么技术特殊的烟花。许师兄说,那次他们三个都御了剑,飞到红场上空,比着看谁敢离那些火团最近、谁又第一个害怕要下去。他们彼此拉着手在天上飞了不知道多久,尖叫、大笑、互相打趣,然而最终先要求下地的是龙师兄。许师兄说,要是他或者继科大哥先认输,另外的两个人非要联合起来好好开这个人一通玩笑不可。然而如果是龙师兄,那另外两个人就只有乖乖跟着下去的份儿,顶多偷偷做一个鬼脸。

回到地上他们又一起去陌生的巫师集市里找罗刹的忘忧水。没人会说罗刹话,龙师兄和继科大哥都认为自己更该负责问路,许师兄只好跟在他们后面拼命甩译文符。还好没走几步他们就被认了出来,虽然身边都是异国人,但是背着剑的少年魁地奇运动员们还是赢得了人群的注目和掌声。他们酒囊里装满了灰羽蛇牌忘忧水,袍襟里也装满了忘忧水巧克力,走到天台上去看天上的火云。张继科忽然说,他十五岁那年夏天去匈牙利捉树蜂龙,被咬了一口出现的幻觉就像现在的天空。接着他问龙师兄还记不记得他出了幻觉什么样子。

许师兄就说:“老张你记错了吧?你们一年级的暑假,我师哥明明在北京啊。”

龙师兄也说他那年没去匈牙利。可继科大哥执意说龙师兄去过。说着说着他们俩又吵起来,继科大哥急了说:“我都记得你去新西兰那次的事!你第一次喝忘忧水,比格里翁虫放太多了,你喝了一罐飘起来了。”说得龙师兄涨红了脸要跟他急眼。许师兄赶紧帮龙师兄反驳他,继科大哥才挠着头说:“我怎么总记得我第一次见到龙的时候,他在我身边的。”

中华白龙一向是十八岁跃龙门拥有龙形,何况龙师兄十八岁前从没有在天坛化过原型。许师兄说,也不知道老张是怎么有的这个印象。

许师兄说,那天他们聊了很久。风烟火云的天空下他们喝着酒,张继科忽然说,还有几个月他和马龙就要毕业了。也不知道以后这样的日子会有多少。

龙师兄刚咬开糖,在三人短暂的寂静里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着头突然说道:“我和老师在命炉看过。咱们三个因果未了,将来一定还会相聚的。”

张继科当时本来也是低着头。可是听到这句话,突然间抬起头来。他看着龙师兄,笑着说:“我就是要跟你天下第一好。不管因果。”

 

我本以为许师兄在临分别之前给我讲这个故事是为了告诉我青堂与白堂对命的态度。没想到最后还是一段让人瞎眼的八卦。在那之前,龙师兄从前面大殿走过来,向皓哥看了一眼。皓哥站起来,对继科大哥说:“继科,我和老龙回天坛了。”

继科大哥下意识抬起头来看龙师兄。

我也没多想看了过去。结果却看见龙师兄扭过了头,回头看殿后门影壁旁边往外走的秦老师和肖老师。也许是因为怕冷,龙师兄的耳朵尖有一点红。继科大哥看了他一会儿,好像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又把眼睛垂了下去,只跟皓哥点了点头。

继科大哥把头低下,龙师兄把身转了回来。隔着许多人,他也望着继科大哥看了一会儿。有一刻他好像张了张嘴想对继科大哥说什么,可是又没有。

继科大哥的眼皮颤了颤,可还是望着地上的火堆,没把头抬起来。

龙师兄又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嘴角边似乎微微笑了笑。然后他冲皓哥点了点头。皓哥就叹了口气,看了看继科大哥,向龙师兄走了过去。

我送皓哥走出祠堂。我对皓哥说:“老师,我还是想和继科大哥一起去了青丘再回来。既然路上有盗猎的人,说不定也会盯上老远。何况我们一行里还有獏和瞳人,不知道会不会也成为他们的目标。继科大哥只有一个人,我跟着他,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

皓哥于是点了点头。

事后想来,有些问题我在这时至少应该抓住机会问清楚。当时我忙于给我的选择找一个合理的原因——当然不是说我说出来的原因我一开始就没想到过——以至于忘了想想别人的选择是为了什么。不过后来我也又觉得,即便当时问了那些问题,我也不一定能改变什么。师兄和先生们都已经尽了力,也只能做到事情已经发生过的样子。

秦老师和肖老师走在前面。在跟着皓哥离开以前,龙师兄忽然又回过头来,对我说了句话:“小胖,你替我跟你继科大哥说句话。”

龙师兄要说的话是:“让他别老刺血了。抓一只狐狸他就要剌手。将来万一有个生死攸关,他还不得自己割腕!”

我也不知道,龙师兄是如何猜到继科大哥用了血中的煞气逼得林高远现身。在以前,我肯定会直接答应龙师兄要我做的事。只是那时,许师兄的谆谆教诲突然又印入了我的脑海。

于是我赶紧说到:“龙师兄,我还想多活几年,您和继科大哥的话,我可不传!”

龙师兄脸上的表情也僵了一秒。皓哥在一边看见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拉住龙师兄的手臂,放出狂飙皓,御着剑离开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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