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换星移几度秋

【全员/獒龙獒】九九八十一 20

//中国魔法学校AU,神奇动物在那里PARO。

//CP獒龙獒无差,CP向夜雨声樊方昕暗许,其余CB。


二十

我恢复意识以后的第一个感觉是嘴里被塞了块凉丝丝的东西。睁开眼,龙师兄在我面前,笑眯眯地看着我:“你可醒了,小心点,你的血刚刚止住,恶咒才解开,可能会有点头晕。”

“郭怼里案的地扽么?”

“你嘴里啊,”龙师兄漫不经心地说,“龙鳞,特别补,一会儿化开一点你可能感觉自己恨天无把恨地无环,其实你伤还没好全,要小心一点。”

“的个地——”

我还没问出来这块龙鳞是怎么来的,就看见龙师兄左手背上扎了块绷带。

龙师兄朝我笑了笑:“没关系,吃两个童男童女就好啦。”

我:“灯的么?!”

“确实会好得快一些啊,”龙师兄一边默发反咒解鬼阵一边随意地说,“人心大补,你对我们龙类有什么误解?”

我还没来得及脸部发力。

“小胖!”周雨踩着风从白光和黑影之间穿过来,“你醒了?”

我刚要说话,被龙鳞卡了下舌头。

周雨惊讶地看了一眼龙师兄:“龙哥你……?”

龙师兄摇摇头:“我没事,他止住血再说。大昕他们来了吗?”

周雨说:“我看见迦楼罗飞远了,还没出现,小胖的卷轴也没回答。我就先回来看看……”

龙师兄点了点头。

周雨又说:“龙哥,我帮你解鬼阵?”

龙师兄又挥手默发了几条咒文。白色的风把黑影撕得只剩几片在天顶躲闪。邪阵几乎已经破了。然而龙师兄表情没有一点放松。布阵的人如果在附近,一定会很快察觉。鬼阵的布置并不简单,对方不仅功力不浅,还早有准备。而如果布阵的人已经不在附近,高远他们就更危险了。

龙师兄抬起右手,拿了魔杖向最后几片阵咒结成的阴影催下法术,两片黑云向远处飞走。龙师兄回过头来:“你带小胖回车上。周雨,你去找继科儿。见到了他跟他说‘一忘皆空’,他就知道。”

“龙哥……”

“偷猎的随时可能过来。小胖的伤还没好,你快带他走,回来才能帮我跟你科哥的忙。”龙师兄看了看周雨,“快去。”

周雨点了点头,拉起了我:“龙哥小心!”

 

可能确实因为含了龙鳞的缘故,我觉得脚下十分轻快,几乎比周雨还跑得快一些。我想起龙师兄说过的话,一时想回头跟周雨说。龙鳞在舌头间一卡,我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事出危急,刚才龙师兄要周雨带我离开的时候所说的两句话,我们当时都没有细想。事后仔细想过,那话里其实有两点奇怪的地方。第一是,在车上时继科大哥明明有一只双面卷轴。一对的另一只我们都以为应该在龙师兄身上。既然有双面卷轴,不该不随身携带。那么龙师兄明明可以直接同继科大哥联络,为何要周雨去找他来援手呢?

第二件奇怪之处在于龙师兄说的那句话。

他要周雨对继科大哥说:“一忘皆空。”剩下的事继科大哥自己会知道。

当时我跟周雨一对视,意识到的是这第二件奇怪之事。

我们在赛道酒馆头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差点跟继科大哥打起来,起因就是继科大哥要消除我的记忆,我不答应。

那时继科大哥说了一句话:“你也……你是一忘皆空过敏?”

他说了一声“也”。之后又改了口。那时我就想到过,一定是一个他认识的人有这个“一忘皆空过敏”。然而他或者断定我不认识这个人,又或者是不愿意提起这个人,把这个“也”字给吞了。

而现在龙师兄在托周雨求援的时候特意要他对继科大哥说“一忘皆空”。

我看着周雨,想到:那个继科大哥认识的“一忘皆空过敏”的人,会不会就是龙师兄?

周雨立刻停住脚步:“我回去找龙师兄!”

那我呢?

周雨:“你赶紧回车里等我们啊!”

我不能回车里。继科大哥怎么办?他就是有罗盘,那边一打起来也被扰乱了;龙师兄让你找他肯定有道理……

周雨:“那你说怎么办?”

我回去帮龙师兄,你去找继科大哥。你能听得见他声音,怎么也比我找得快。

周雨:“扯犊子呢你伤怎么办!”

血已经止住了!而且有龙鳞!只要撑过今天回去吃几顿饭就好了!

周雨:“可是……”

你相不相信我?

周雨:“你……”

我相信你,你找到了继科大哥就来找我们,你相不相信我?

周雨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你……”

我会小心的。我知道。

 

跟周雨分开,我御着剑回到来时的方向。方才陷入鬼阵的地方现在已经一片清净,我向四周看,路以外旷野更深的地方又有一团格外黑暗的雾气。那里就算不是龙师兄和盗猎团伙打起来的位置,多半也是盗猎者困住狐狸的位置。我握紧玉鲫鱼向那个方向飞去。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小,我赶忙把龙鳞顺着压在舌面上,喊了一声:“龙师兄!”

白光突然亮了起来,我看见阴影中间巨大的幻象,和幻象前显得渺小的龙师兄。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鬼阵之所以被定为天下共击之的邪法是为什么。真正成熟了的巫师经历过多少可怕的景象,心中有多少恐惧,我以前即便能够想象,也无法估计。我看到鬼阵为龙师兄变出的幻象,才知道我所看到的东西大概不过是小孩子摆家家酒的等级。对恐惧越多的人幻象似乎也会相应变大。我看见比玉佩中所藏的那只还要大得多的金翅大鹏在空中尖啸,挥着翅膀向下俯冲。

我赶紧喊道:“龙师兄!别怕!假的!”

然而龙师兄没回答我。他还在幻象面前一动不动,简直像被定住了。我继续往前跑,想去抓住龙师兄,看他是否能醒过来。还没到那里,我看到幻象又改变了。

一个什么像圆球、又像罩子的东西从天上扣下来。还没等看清楚,身边就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周围是山间一块谷地,眼前有溪水淌过,仰头看,远近的山巅之间飘着白云。而天空上面不再有迦楼罗——而是翻卷的黑色,与鬼阵的黑色不同,那是坚硬的,仿佛能从天上砸下石头来的黑影,其中夹杂着爆裂的微光,好像有雷电要穿透坚硬的黑影劈落下来。

“龙师兄?”

我又喊了一声。

我已经碰到他了。龙师兄跪坐在地上,脸上毫无表情,对我的推碰和呼喊都全无反应,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的幻景。就在这时,一阵咒语突然扫过了我们。我被击倒在地,恢复意识的时候,满脑子只剩下:

我是谁?我在哪儿?

 

后来皓哥告诉我,十年前把龙师兄带进天坛的人里,也有当时还没毕业的他自己。那时候他决定进入异兽调查科,跟着吴老师去调查异常事件。异常事件是天气异象,明明是冬天却下了雷雨。那年龙师兄十四岁还没过半,可是身周已经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异常现象。不是没有巫师试图寻找他、劝说他进入魔法学校,可是都被他的家人们躲开了。

最后,第一个找到他的人甚至还不是一个巫师。那是一个跟他年龄差不多,也是十四五岁的男孩儿。这个男孩出身巫师世家,会说话就学念咒,会走路就学御剑,会写字就学画符。当时他和一块儿在北京准备读天坛的几个同出巫师家庭的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地谈论最近出现的异象,有个同伴说:能召唤雷雨的,一定是这里有一条龙成形了。

那个最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孩于是说:龙有什么稀罕的?下次他再唤雨的时候我就去会一会他!

后一次下雨的时候男孩果然御着剑来到了雷雨的中心。让他没想到的是召唤出雷雨的并不是成形的龙,而是一个看模样比实际年龄还显小的小男孩。

小男孩被怀疑他身份和能力的无聊同龄人围住诘问、挑衅,精神一受压力,无法控制的灵气就自动引来天气异象。巫师小孩拉住没成年的白龙踩着剑离开被包围的暗巷,在城市上空穿过雷雨。在一次转向中小巫师差点被雷电击中了,木剑转了几个急弯,他用带伤的手向后伸过去扶住几乎抱不紧他的同伴。雷雨停息下去。小男孩却喘着粗气,滑进校服里面,显出了原形。

一条鲤鱼。

巫师小孩家里给了他一样传家的法宝。法宝里面有能容得下鱼,甚至龙的河与山。小男孩把鱼放了进去,看着白色的鲤鱼在河里游着。“你真的是龙吗?还有几年才要跳龙门?”他一本正经地替人担心,“你要十八岁才能化龙吧,别担心,等你十八岁化了龙,咫尺河山也能装下你。哎?你的腮那里为什么有一道红色的?”

这些话后来被十五岁的继科大哥一五一十告诉了皓哥,然后被皓哥趁他不备下了一忘皆空咒,因为马龙还没有决定进入天坛,假如他不成为巫师,合法化人形的异兽也是不能随便公开身份的,即便对象是巫师。然而一忘皆空也没能让他忘记所有的枝节。比如他后来一直觉得,第一次见到龙的时候,是跟马龙师兄在一起的。另外一件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事是为何龙师兄的唯一一片逆鳞会恰好被继科大哥的血液染红。

皓哥说,在这样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想要相信世上真有命这一回事,尽管玄堂弟子以救护众生为己任,明明应该常常与命作对。

不过继科大哥说过:“……也就是你们青堂和玄堂的人,总把命挂在嘴边。”

后来我曾经问过皓哥:“吴老师教过您、教过秦老师,他相信命吗?”

皓哥看了看我说:“你自己也是被罗盘指到朱堂去的人。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你相不相信命?”

同样的问话,皓哥和吴老师也对那时还是小孩的龙师兄做过。然而就在要施一忘皆空的时候,吴老师突然发现了异常——他对细节的记忆太详细了,是遗忘咒过敏的征兆之一。用几个更轻的咒语试验过,龙师兄果然是一忘皆空过敏。

因为他对魔法世界的记忆一定不能被消除,吴老师把他带回了天坛。何况经过秦老师观算,他气数之盛,即便身为龙族,如果不修法多半也会引来怪哉。可以说,龙师兄最终成为巫师,就是因为这一件偶然的事。

 

那天在青丘以外的道旁荒野,我还没想起来刚才发生过什么,就看见身边龙师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白龙——但好像不是我在青堂内室见过的那一只,因为那一只的尾巴都比现在眼前的这只大许多。仔细看我才发现它在抽动,并且缩小。

我不知道遗忘咒过敏的症状会有这么厉害。

鬼阵的伏击已经得手,黑影逐渐散去,我背后闪出一道亮光。我急转过身举起魔杖,只见半空中浮着一个穿着奇怪白袍,戴着奇怪高帽子的人,身后扇动着三层三对翅膀,乌黑泛亮。

黑翼三叠,我想起在藏书室里见过的画像,那是扶桑三足乌的特点。

我举着魔杖,一时感觉万万没想到,盗猎成精异兽的罪魁祸首竟然自己也是个成精异兽。

“没想到白龙竟然找了个小孩子当帮手,”三足乌拿着扇子掩着嘴瓮声瓮气地说,“我还以为他的好朋友张继科先生一定会守在他身边呢。”

我当时要是想的起来刚才他使了什么下作手段暗算龙师兄,一定会狠狠骂他,可惜我没想起来。于是我只好强行狠狠骂他:“就凭你还不配跟张继科对手!”

“呵呵,你小小年纪,也敢跟大日本第一术士对阵?”

“别他妈废话!”我把平时跟大番他们学会的垃圾话随便招呼出来,“赶紧放了你手上的狐妖,老子今天留你一命!”

“那些妖孽,目无法纲,掠夺精气,危害世间,明明应该人人得而诛之,我们捉拿自己国家逃出来的妖孽,贵方应该感激才是,怎能说出这般恩将仇报的不通之语?”

我听了一怔,不知道被当做空子失踪的两只狐妖和三足乌有什么恩怨——林高远又到底在不在他们手上?如果老远确实落入他们手中,他当然也有可能说谎骗我,可那样我也该跟他周旋一二探听虚实再出手。就在我犹豫的一刻,一道极锐利的气息突然从我身后荡来,我往前趔趄了两步差点跪下,三足乌七上八下地呼扇了几下翅膀。

十几片陀罗花叶符飞来,容不得反抗便把三足乌团团围住。身后许师兄的声音朗朗传来:“阁下礼义廉耻说得好听,可如果阁下如果没有掠夺精气危害世间,也成不了你们小日本第一术士吧?要不然,你去年在西南诱猎毒龙是为了什么?这回来中国,功课做得这么细,根本就是处心积虑要算计我师兄的吧?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小鸟?”

我回过头,有四个人一排站在我身后:最前的许师兄,他身后的博哥,一旁御蝴蝶剑的继科大哥,还有一位站在另一边的,是跟着皓哥见过几面的傲罗邱贻可前辈。

三足乌看见了邱贻可脸色倒是突然变了。一边继科大哥没等他回答就直接冷笑了一声:“偷鸡摸狗之辈,就是不开眼。一条白龙而已,骨血鳞髓拆开了也卖不出价钱。可惜你就是不肯好好活着,只好让我来教你一点做人的道理。”

“老张,”许师兄看了看他,“你和邱哥方博去找狐狸吧!我也是异兽,我来跟他打!”

继科大哥摇了摇头:“你师哥还在这儿呢。你带小胖走,我一人料理他足够了。”

许师兄睁大了眼睛:“你不会是想……”

“一道道把咒解开他疼也疼死了!”

“老张!我师哥知道了他不也难受吗?”

“他活该。”

 

“好啊,”三足乌稳住了阵脚,又瓮声瓮气地说话了,“早就听说过张继科的大名。三年前还称得上少年英才,可是这几年旧伤新伤,只怕早是个药罐子了,不知道血里煞气还留着几分?去年你替白龙挡了一次天劫还不长教训,不怕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吗?”

我听了这话热血上头,几乎抢在继科大哥面前去反驳他。许师兄拉住了我,一张浸了忘忧水的符纸糊在我鼻子上:“别怕,跟我们走!”

我赶紧回过神,放出VPS。在飞起的瞬间,我又回头看到了继科大哥对着三足乌满不在乎地笑脸。

“你说今天就是我的死期,这话不错,只可惜,说晚了九年!”

远远地,我看见继科大哥伸出右手,掌心中凭空出现一点红色。带着无情煞气的血雾围成五星,像火海一样,把三足金乌圈在了里面。

 

-TBC-


//本节中可能出现了本文最不科学的情节:龙师兄被人暗算了。

//我可能不是真正的龙吹(土下座

//乐观估计还有一节正文完结。不要留恋。不是什么很好的故事。而且我已经快累死了。

//就在今天我几乎想删掉后面所有情节,直接写小胖醒来以后已经回到了天坛,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我真的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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