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换星移几度秋

【獒龙獒】上错花轿嫁对郎 (中)

// 富富的和亲梗。

前篇戳:和亲时携带护肤宝和狼牙棒的男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 

//上一更说没有车。这一更就尬了一段往返的。所以是互攻了。两段分开的,车以外无差,可以选择乘坐,小心避让。(主要是小心避让,反正车 很尬了)

//上一更说没有狗血。这一更还尬了许多狗血。是个黑店了我!



6

“……真是,狼崽子啊你……”


一段獒龙尬车,请小心避让


成亲小半年,秦王公子白天出门骑马打猎,晚上回宫骑西凉王爷,锻炼有加,营养充足,出落得肌骨精实,气色日佳,言笑晏晏,乐不思中原。


这就把林高远给整懵逼了。

踏马说好的杀人放火走天涯呢?


“大人我要回天朝了哦!”林高远站在殿外喊。

马龙点点头:“昂,没事你就走呗。”

“大人我要回洛阳了哦!”

马龙又点点头。没毛病。张继科跟他说过,天朝的小皇帝从东都洛阳发来回函,说既然公主不幸,希望西凉王节哀,两国结亲之事容后再议。护卫长林高远是小皇帝还在吴国时的旧友,不舍长留西凉,请西凉王放他归来。

马龙说:“你回了洛阳跟小皇帝带好。慢慢打听小枣的下落,有机会给我报个平安。”

林高远跺了跺脚:“大人,王爷让雨哥跟我一起出关!”

周雨。马龙回想了一下。边关长大的汉人小子,张继科认的弟弟,跟张继科一样的一眼万年。爱说爱笑。马龙没听过周雨唱歌,对这个弟媳妇还挺满意。

周雨骑马很快,比越国人小远好些,马龙蓦然想到,不错,小远可别给我丢人,最好当上面那个,这样对解锁许多先进姿势都大有好处。

于是马龙点点头:“那不挺好的,你害什么羞?注意安全卫生昂,哦对了,我不是对你没信心啊,小远你是上面那个吧?”

林高远气得转身就走了。


林高远走的那天张继科摆了桌席送他俩,林高远眼巴巴地瞅着马龙,一顿饭没吃几口。马龙看了更心疼了,小远从小在海边吃鱼和海菜长大的,西凉天天腥膻,连黄瓜都只有继科儿能随便吃。如此一想,恨不得林高远快点麻溜儿上路。银安殿外林高远跟周雨并鞯连鞍,三步一回头看马龙,周雨也跟着他回,张继科靠在马龙肩上跟他们挥手,马龙低头看他:“继科儿你脸怎么这么热?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7


一段龙獒尬车,小心避让


林高远和大部分有些职阶的送亲人都东归天朝。马龙留在西凉,又过一个月。

马龙:“我要出去打个猎。”

张继科:“我陪你去。”

马龙:“春天到了,又到了北凉过来抢劫的季节,你们朝中不开会吗?”

张继科:“仗年年都打,没什么花样,会过几天再开就是了。”

城外树林里的大型野兽被狼牙棒的淫威震慑,早已搬家。马龙跟张继科拿箭打了几只飞鸟,马龙觉得没意思,催马就往远走。张继科没法,只得跟着他。

正午的时分日影变得不快,不知早晚。张继科也不策马,只跟在白马之后。白马受马龙驱驰,奔跑如风,两人如箭一般向东跑到城外甚远。

几十里到城东银空山阴。银空山高,旁边有些高矮不一的山丘。白马跑到其中一座丘顶,一时视野开阔。马龙停在丘顶上,舒展筋骨。

这时天空中飞来一只大雁。

马龙回过头,张继科正驻马在他身后。马龙说:“这只大雁离了群了。”

张继科说:“或许受过伤。”

马龙说:“打下来看看,是不是伤过。”

张继科从箭袋里掏出支箭递给他:“好啊。”

马龙开弓将箭射出。那大雁扇扇翅膀,却仍向前飞去。

马龙回头:“继科儿,你的金弓斤数大,你来试试?”

张继科从背上取下金弓,拉开向天射出一箭,大雁应声而落。

马龙打马跑到大雁落下的位置,勒马下鞍,把落雁捡起来。

雁脚上绑着一张灰布。

马龙解下那块灰布的时候回头看了张继科一眼。

说:“继科儿,这上面还有字儿呢。”


8

福兮祸所依。天道好轮回。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人倒霉的时候天上打下只鸟来脚上都能绑着血书。

雁脚上绑着一片道袍材质的灰纱,上面文字殷红,是由血写成。问“公主”为什么还没有死。


去西凉的本没有越国公主。所以马龙上了银安殿,最终只有两个可能的结局。

一种是马龙通过某种方式与西凉达成了合作。如此,西凉将会抹去越国公主这个人,为她假造一个死法,并且不再要求送人和亲。

第二种是马龙被猜忌而死,或者想法逃脱,隐姓埋名。如此,西凉为了脸面,也不会捅破公主顶替一事,而会声称公主死了,并且要求天朝再送人和亲。

然而马龙现在打出来一个第三种结局。

数月前西凉到天朝的邸报,说的是公主平安无事,夫妻和顺。大礼已成,西凉王庭敬谢天朝和亲之恩。


这样一来,已经回到越国在道观里安了身的真·越国公主刘诗雯就感到很尴尬了。

这他妈算是怎么回事!

大变活人了可还行!

于是想尽办法往西北送信了。

这信最后是怎么绑到大雁上的,信上也没解释。一来布不大,二来血也没那么多。刘诗雯信上的意思大概就是:

“马龙!你还他妈行不行了!有本事嫁人有本事回个信啊!人家把你是奸是杀你说句话!有事我带着阿蛇杀过去救你!嘿林高远那个死孩崽子怎么也不吱个声!矮呀马呀真踏马急死老娘了!”

血书是五斗米道的说法。据说能感动天地,有命必达。


天上射雁都能掉下血书,可能真是感动了天地。


马龙看着信,张继科仍在马上,就静静看着他。

马龙读完了,抬起头说:“继科儿,你们西凉回天朝的讯息,没说过我死了。”

张继科说:“是。”

马龙看着他:“这么说来,小远回东都洛阳的圣旨,也是你骗我的。”

张继科也不闪避,说:“是。”

“周雨送他,自然是为了监视他了。”

张继科点点头:“我对他说了,送出王城,是奸是杀,随他喜欢。”

马龙问:“为什么?”

张继科反问:“你真的要问?”

马龙笑了:“我不该问么?”

张继科也笑了,说:“该问。只是问了,便别后悔。”

马龙说:“世上的事也没有无悔。我问了。”

张继科点点头:“好。你我——那日是我骗了你。我欺瞒天朝皇帝,说和亲事成,夫妻和谐,便是想叫你以后再也没法回去天朝。送走林高远,一样的道理。林高远跟和你同来几个未死的卫兵帮你出城向中原送信联络,我一早知道。你人在西凉,心在天朝,如果长久如此,即便你自己没有反心,也会遭到猜忌。我不断了你和中原的信息,这事不成定计。”

马龙说:“我妹子小枣,我弟弟许昕,我义父秦志戬,他们都在中原。新帝登基,国事变动,我实在难以放心。你说我人在西凉,心在天朝,也不算冤枉。西域诸国,民风习俗本就与汉人不同。天朝立国多年,边关盟国,哪个不曾叛乱?如果有一天你王兄波尔要背盟,我也难一心为你西凉对付天朝。”

张继科看着地上草叶,说:“没发生的事,不必说了。”

马龙抬头笑道:“又不是不说就没有了,继科儿。”

张继科说:“你现在问了,后悔么。”

马龙想了想,叹了口气,说:“还行吧。”

张继科说:“有些事,我就从来不想问你。”

马龙说:“比如我身为王爷,假扮女子和亲外邦这种悖逆常理的事,怎么会只因为姊妹强求便做得出来。比如我绝不会预知在这番邦王庭能遇到你,那么新婚拜堂之后我打算如何逃过一死。再比如,番邦民风异样,假若我和亲之人真有龙阳之好,我会不会已经做好了为人妾妇自居的打算,才走到殿上——”

张继科打断他:“你别说了。”

马龙微笑了笑:“不过这些问题,即便不问,答案也就是那么几样罢了。你猜也猜得出来。”

张继科看着他:“那你又为什么要问呢。”

马龙慢慢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再过些时候,我也会后悔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继科儿,你一早就知道,我们早就和以前的时候不一样了。”

张继科忽然间抬起头来,向东望去。银空山再往东,是重重叠叠的三关群山,在三关再往东,就是安西和中原。

张继科望着远方,缓缓说道:“十三年了,怎会有人十三年过去了,还和从前一样。只是,那天我在寝宫里,揭开盖头看见你的脸,是我十三岁出了三关以后,遇上的唯一一件好事。”

他回过头来,看着马龙,说:“那天晚上我思来想去。觉得一定是老天要你嫁给我的。否则日月更迭,东西万里,怎会有这么巧,你我能如此再见。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我知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你一个人在中原待了那么多年,一定会有牵挂。你这个人就是心软,从小这样。可是我能把你留在我身边,让你不要管他们的事,好好照顾你,对你很好很好。哪怕再过十三年,你就能忘了中原,把心放在我这里。咱们……就能和以前一样了。”

张继科说完了,便又垂下头。风吹云过,在草地上投下影子。张继科看着草被风吹得伏低。马龙站在白马旁,握着缰绳,也在低头看着地上的草。

谷里传来呼啸的风声。

马龙沉默了许久,说:“昂,可能吧。”

张继科看着马龙:“你……你不要走。”

马龙抬起头来又笑了:“现在,我应该也走不了吧。”

张继科咬了一下牙,说:“我都知道你有做天朝内奸的可能,波尔怎会不加提防。三关山各卡守兵,都知道你的样子。你就算今日离去,也过不了三关。你武功虽高,一个人也走不过险峰,在关口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十人百人。他们总会把你送回我身边。”

马龙点了点头。

“继科儿,”他忽然说,“那天,你揭开盖头,我看见你的脸时,也有过一刻,我忽然以为,你是来救我的。”


张继科低着头,眨了眨眼睛。手一抚马鬃,拨转马头向西。

“公子,回去吧。”


他驾红马慢走,在前面也不回头。

风声在他身后响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身后似乎有人轻轻一声叹息。

白马的足音远远跟了上来。


9

虽然那天马龙老老实实地回了王城。

但是没过太久,还是跑路了。

他之前思前想后很久。跑,还是不跑,这是个问题。

跑路,可能会后悔。

不跑路,也可能会后悔。

老话说,以乱易整,不武。

老话还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老话说,一动不如一静。

老话还说,树挪要死,人挪要活。

他在后宫里纠结了很久。直到连烤全羊都觉得不香了。

这时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他想,当年关在长安的时候,每天过的也是这种日子。想尽办法跑了万里,饥寒没死,打马匪没死,男扮女装嫁人这种事也干了,居然都没死,结果到头来还是过了这种日子。

这他妈简直是岂有此理。


于是他卷好包袱,白天就走。

走之前还在桌上留了张小纸条给张继科。

“继科:如玉至尊嫩肤宝还有大半个疗程。我以后不嫁人,用不着了,就不带走了。你有空记得可以抹一下。[呲牙][呲牙][呲牙]——马龙”


波尔:“王弟,你朋友画这个画儿挺有意思的。”

张继科:“……不客气。”

波尔:“我就说你跟他这事不靠谱。”

张继科:“说好的和亲也有情和亲也有爱呢?”

波尔:“我说的是和亲,马龙,他一个出门记得随身携带狼牙棒的男孩子,他来这儿是和亲的吗?要不是遇见你,他来这儿不是要你死就是要我死。”

张继科:“那他不是遇见我了吗。”

波尔:“他遇见了你,就是将来过几年不是要你死就是要我死。”

张继科:“……”

波尔:“或者都死。一个天朝好好的王爷,不远万里来到我们国家,难道还能是为了人类的解放事业还有纯真的爱情。他不是池中之物。咱们庙小,容不下大神。”

张继科:“他现在要走了。”

波尔:“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这大王他岂不也想做就做。”

张继科:“懂了。”

波尔:“你去杀了他。之前你把他留在王宫,容忍他传递消息的罪过,全部免了。”

张继科:“嗯,好。”


张继科东行几天,先送信去三关,要全线戒备,西山的驻兵西来接应,四处搜捕。一路快马轻骑,到了西山。

守兵分布在关口外几十里。张继科到后一天,有个村庄声称扣下了通缉犯的模样。最近一个关口的守兵几乎倾巢赶到村庄外。人犯逃了。守兵们向东搜山。张继科骑着红马逡巡看视一阵,突然想到了什么,拨马反向西去。

一座山丘下,白马旁马龙团着身子,低头扯着夜间蒙霜的草叶。草原的夜晚会很冷,可这大概也不是他露天过的第一个草原的冬夜了。

听到红马的蹄声他抬起头来,不紧不慢地翻身上马,迎面向张继科行去。

两人相向而行,近到面对面。张继科说:“你不是迷路了吧。”

马龙问:“这边是西吗?”

张继科:“是。”

马龙:“那没有。”

张继科:“周雨说你那药抹着巨他妈疼。我不用。不过我也忘了给你带来了。”

马龙笑了:“你不是来抓我的么?”

张继科:“是来杀你的。”

马龙:“波尔要你杀了我?”

张继科:“我自己要来的。”

马龙点点头:“嗯。”

张继科:“你知道你走,我总得杀了你。”

马龙点点头:“想到过。”

张继科:“你宁可给我杀了,也不肯留在西凉。”

马龙沉默了一秒,闭了闭眼。

然后点点头:“昂。”


草原上的夜风似乎也有顷刻的安静。

决战一向只需毫秒。

马龙拔的是一支箭。箭头指向张继科的眼睛,方向已经偏了,指在眉梢,因为张继科已经拿刀逼住了马龙的咽喉。

不是马刀,是他随身携带的一把袖刀。

半年以前,在寝宫里给马龙修指甲的时候,用的同一把。


马龙不合时宜地想到:刀是男人的浪漫啊。


张继科把刀刃按在马龙皮肤上。多进一丝,就会流出鲜血。

“如果我放你回去,”张继科低着头问,“你将来真会为天朝,对西凉不利么。”

马龙平静地说:“有可能。”

张继科抬头看他。

过了半天,说:“你的心确实在中原。”

马龙放下握着箭的手,说:“继科儿你动手吧。死在你手里,我不冤枉。”


一个人,由生到死,有多难?

马龙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还活着。

颈间不再有刀片。

他抬头,看见张继科握着缰绳,扭着头看东边。

“你走吧。”张继科说。

马龙睁大了眼睛。

“你走吧,”张继科仍是背对着他,“现在西山关口人少。你过了西山,中关和东山都有小路,你记不记得?”

“记得,”马龙说,“来的路上,我就留心过了。”

张继科点点头。

“千万别叫人发现。”他说,“我回王城,就说已经把你杀了。”


那你怎么办?


马龙反应过来之前,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

“男子汉大丈夫,决定要做,就别后悔。”

张继科转回身来,与他视线交会一刹那。马龙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继科手低低一挥,手中的小刀在白马后臀肌肉上轻轻一刺。

那白马最是驯良。被刺吃痛,也不惊跳,如被猛驱一般,向前疾奔而去。

马龙抓紧了缰绳,伏低在马背上,头不可自制地扭回去,看着暗夜里骑在红马上的张继科。马去如箭,张继科的身影在他视野的最中间,一动不动,只是不断地缩小,缩小,直至消失。直到什么也看不见了,马龙仍然扭着身子,朝那个方向一直看着。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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